第2章

鸡鸣三声,府中已经开始劳作,她跟在嬷嬷身后不管嬷嬷说什么都抢着干,嬷嬷想拦着她,却不知道她叫什么。

“那姑娘叫什么名啊?”

“回嬷嬷,我没有名字,还请嬷嬷赐个名字。“

“小姑娘挺机灵,可惜是个外院杂工,就叫灵丫头吧。“

三个月,外院大小事务都经过了灵丫头的手,喂过马抓过鸡,扫过大院洗过衣,外院好多下人都认识了这个小姑娘,可惜终究只是个小姑娘,再怎么勤快都不能让主子知道,主子是最烦小孩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灵丫头实际要比看上去要年长些,长年累月的风雪饥寒,十二的年岁看上去不过八九,或许连八九岁都不到,府中其他下人也好奇,这么瘦弱的小破姑娘倒是命硬,可不是命硬,正常成年女子或许都没她手脚麻利,寒窟那般人吃人的地方,没点能耐早就被弄死了。

又是一年冬,今年的雪似乎薄了一些,庭院里的艳梅没被沉霜击垮,马蹄声近,不知是屋里哪个主子回来了,又或是哪家人家拜访,灵丫头照例躲到房后,本以为还与往常一般,人过了堂门便不必拘着了,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富贵人家的府邸不小,可真当报应来了却也大不到哪去。

回来的不只是主子,还有上门拜访的富商,灵丫头虽长在这皇都盛京,流离岁月时大街小巷窜来躲去见过不少形色官宦富商华丽,却独是没见得今日这般袅袅人烟,比那北凉蛮夷进京时的高头阔马,盛京城里这些人已是温文尔雅,可今日得见,天下竟还有如此吴侬棉柔之人,终究是孩童性子,竟一时没忍住好奇,从廊间探出头来瞧了一瞧,可偏偏就是这一瞧瞧出了祸。

那客人中还有一幼子,按理来说出门做生意危险重重,极少有人愿意带家眷一同出行。

主人与客人进屋议事,幼子与一众随从于偏房等候,偏踱过庭廊时看到庭中傲雪压寒梅好一番景致,那小公子是个有雅兴的,不顾风霜也要多瞧上一瞧,这可为难了灵丫头,不过枝红花而已,这小公子竟赖这不走了,站院门口半天等不到人出来,眼看现在再不进去打扫院子到时辰就要挨罚了,要是往常为了不让主人发现将她赶出府去她就是受罚也认了,可今日不知怎的上来了孩子心性,是好奇那小公子的棉柔也好,等不得不想受罚也罢,她终究进了这个院子,也终究让那小公子也瞧见了她。

小公子让随从来唤灵丫头,灵丫头见自己暴露扭头就跑,谁料不出三步就让那随从擒了去,原这随从是侍卫,是会功夫的。

小公子问她可愿同他一起玩乐,灵丫头知道他是主人的客人自是事事顺着,小公子让她堆个雪人出来,她便一点一点打扫着归拢着庭院中的寒雪,主人同客人出来时,雪人已经点上了石头眼睛,小公子向客人说了些什么,客人莞尔,小公子飞出一银针穿过灵丫头的耳垂带下一朵红梅坠在了那雪人上,寒风霜雪早已将她摧残了一遍,银针带出的血丝似乎是她最后一点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