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卷着枯叶掠过水泥地,楚三金背靠消防栓剧烈喘息。
方才青头鬼撕裂的衣袖下,三道爪痕正渗出黑血。
惠子半透明的魂魄在月光下泛起涟漪,她抬手虚按在少年伤口处,冰晶般的鬼气瞬间封住溃烂的皮肉。
“现在知道怕了?“惠子的和服下摆被阴风掀起,露出缠满符咒的脚踝,“方才若不是你突然...“
话音未落,惠子突然暴起将他扑倒在地。
刹那间,猩红鬼爪擦着耳际掠过,在柏油路面犁出五道焦痕。
青头鬼的残影在十米外重组,脖颈处三十六个铜钱孔洞喷出黑雾。
楚三金这才看清它腹腔内蠕动的竟是一张张婴儿面孔,那些青紫嘴唇正齐声吟诵着招魂偈语。
“居然还活着!”
“闭眼!“惠子厉喝声中,发簪迸射千道寒芒。
楚三金透过指缝窥见惊人一幕——女鬼素手结出九重莲花印,漫天冰锥裹挟着鬼气将青头鬼钉死在广告牌上。
当“房屋出租“的霓虹灯管刺穿鬼首时,他分明听见鬼气中夹杂着军靴踏步声。
烟尘散尽,惠子飘落在碎玻璃堆中,十二单衣的唐草纹路正渗出墨色血珠。
楚三金刚要开口,却被她拎着衣领甩向巷口:“往东跑!天亮前别回头!“
“那你...“
“滚!“惠子反手挥出气浪,少年踉跄撞进馄饨摊的塑料棚。
蒸笼倾倒的瞬间,他看见女鬼后颈浮现出菊花刺青,那十八瓣金菊竟在月华下绽出血色花蕊。
......
楚三金蜷缩在24小时便利店,门开合十七次后,他终于等到那道熟悉的寒意。
惠子的魂魄比往日淡薄许多,发间别着的樱花簪竟生出细密裂痕。
楚三金下意识伸手,指尖却穿过她心口处的空洞。
钟表跳到03:14时,女鬼突然剧烈颤抖,和服腰带间一道符咒同时燃烧。
“去双子塔...“惠子咬着渗血的唇瓣,“现在!“
深夜的街道上,单车链条声格外刺耳。
楚三金拼命瞪着踏板,后座传来断续的呓语:“昭和十二年...满洲开拓团...他说要带我看富士山的雪...“
在红灯路口,楚三金终于忍不住回头,惠子正用指甲在座椅上刻字。
当「浅仓」二字显现时,她突然发疯似的抹去痕迹,破碎的假名符号像泪滴般坠落在斑马线上。
......
楚三金连忙舍弃借用(偷来)的自行车,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双子塔!“楚三金钻进出租车时带进一股腥风。
后视镜里,司机瞳孔骤缩——少年肩头凝结的冰霜正在暖气中蒸腾成骷髅形状。
惠子蜷缩在车门阴影里,胸前的菊花刺青已蔓延至锁骨,每当车灯掠过,她脖颈处的刀伤就会渗出金粉,那些粉末在座椅上聚成微型神舆,抬轿的纸人正用朱砂笔记录着行车路线。
“本以为我们会向其他人一样...结婚生子相守一生,没成想父母亲不许我们结合...更是威胁我敢和他在一起就杀了他!”
惠子很伤感,楚三金见关心道:“不要别讲了!”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就一个人,有些紧张的动了动身子,轻声咳了两声。
惠子笑了笑了,“后来,我和他私奔了...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我们在奉天城...开过和果子铺...直到他就被强征入伍而死,而我也死在了这座城!”女鬼的声音忽近忽远,车载广播突然爆出刺耳杂音。
“怀着恨意,我成了孤坟野鬼...说来也好笑,是我痛恨的华夏人将我尸骨收敛,...靠吃他们供奉的香火诞生了灵智...可是,越是有了灵智,越是想念他,越觉得孤单。”
“后来...家乡来了一位九菊道长,他说要将我们带回祖国时,我感动极了...于是,心甘情愿的让他种下禁制...修炼鬼道,我开始吸食阳气、杀人,成为了鬼将!”
“也是成为鬼将之后...我才发现体内是控制禁制”,惠子停顿了下,像是做出了什么大决定,“楚三金,尽快离开这里吧!”
楚三金听出了她话中带话,问道:“我离开的话,你会怎样?”
这时,司机更加不淡定了,他觉得楚三金不是在搞恶作剧的话,就是真的有病!
惠子闻言,停顿了下,“跟着我去你就会死!”
楚三金不假思索说道:“我陪你去双子塔!再说了,也不见得会死人吧!”
惠子苦笑,司机师傅脚下发力,来了一个急刹!
骂骂咧咧的催促下车,一副不下车就和你拼了的模样!
“真是晦气!快下车!老子不拉你这种神经病了!”
惠子露出血盆大口,一副要吃人模样!
却别楚三金制止,下车,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双子塔公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