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宗?”
江然闻言,眉头微蹙。
就看见那古见光手指点着桌面,似是摆脱了方才的小小郁闷,笑道:“我虽修为一般,但几个向青云宗举荐仙苗的名额,还是有的。”
“这世上最常见的修真者势力,便是‘宗门’,志同道合之人聚在一处,为了相同的目标而努力,对修真者而言,可谓是真正的康庄大道。”
“宗门内,有一切修行需要的功法秘籍,奇珍异宝,只要为宗门做出足够的贡献,便可换取自己所需的一切。”
“那是前人无数代积累,遗留下来的完善升级体系。”
“比起你一个人在山中,拿着几本长生观传下的典籍苦修,落得个散修之身,是不是方便许多呢?”
古见光又敬酒一杯:“这皆是我肺腑之言,今日来此,实是不愿见你这般天赋才情,因找不到路而浪费。”
“再一个,我也不向你遮掩,每向宗门举荐一名上品天资的仙苗,会给我百枚灵石做赏,咱们可以平分。”
“我也不以此,换对你的任何要求了,只要伴水县他日有难,你能念及旧情就好。”
“如何?”
江然闻言,却是缓缓一叹。
似是为前景忧愁,实则苦恼于,如何在古见光不起疑心的前提下,委婉拒绝此提议。
不得不说,这提议,确实令人心动。
曾经,江然确实也有过,寻找仙宗,并加入其中的念头。
但这念头,都在他继承了长生观,并堪透其妙用之后,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无他,长生观,可带给自己近乎无穷无尽的寿元,还可以通过须臾长生境,弥补自己修行时日不足的短板。
只要小心谨慎,稳扎稳打,甚至苟延残喘……江然相信,在遥远的未来,自己终将会成为一名超凡脱俗的至强者。
但若是真的拜入仙宗——
古见光看不出长生观的奇异之处,不代表其他修为更高的修真者,看不出。
一旦长生观秘密暴露,等待自己的,便是怀璧之罪,杀身之祸!
江然看来,自己真正的机缘,在于长生观,而非青云宗。
“好意心领了,古县令。”江然沉吟片刻:“我乃长生观观主,只想做闲云野鹤,未有屈居人下的打算。”
“……唉。”古见光闻言,眼中满是失望。
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当真?不愿与我深交,受我丹药。也不愿受我举荐,步入青云宗。”
“真要做一介散修?”
江然缓缓点头。
古见光沉默不语。
可当他看向江然的眼睛,又是一顿。
仿佛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他摇摇头,缓缓一笑,站起身来:“你既然早有自己的打算……我便不再多言了。”
“不过啊,江然,你也莫要抱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便以为是条康庄大道。”
“天下何其辽……”古见光摇了摇头,起身离开:“出去走走,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天高海阔,莫要做井底之蛙。”
“唉!我哪儿来的资格教训你呢?权当这是个老人的絮叨之言吧!”
江然闻言,微微垂眸。
的确,自己见过的最强修真者,就是面前这个和蔼的老头,可他,也不过只有练气修为。
井底之蛙吗……
还真是。
“古见光。”
江然突然出声,站起身来,双手端着酒杯。
古见光闻言回头,便看到江然平静道:“长生观观主,江然受教了。”
“你我虽不同路,但今日,我敬你一杯。”
随后,江然举杯,一饮而尽。
这酒不烈,入喉清凉,香气极浓,有如甘露。
古见光见状,缓缓一笑。
他抬着头,出了片刻神,右手一伸,那枚“成气丹”又出现在他的手中。
江然的酒杯刚刚落下,古见光轻轻一抛,那丹药便不偏不倚的进了酒杯。
“这丹借你。”
“以此丹提供的外力成气,开辟气海,虽是捷径,却也落了下乘。”
“还有,我此前说的,药浴的那些高门子弟……的确能迅速的踏上修行之道,但论起根基,自然是比不上你的。”
“天下虽大,你也无须太过妄自菲薄,你这年纪,有这成就,也很了不得。生而便在修行之路上的人,毕竟是极少数。”
“你好好琢磨这丹药药性如何,对你纳气有益处,用完还我便是。”
古见光边走边说:“当然,若因你一时心急,把它弄丢了……那便弄丢了吧。”
古见光离开了此处。
江然拿着那枚丹药,心生感慨,却无从言说。
有此丹药,就算不直接服用,对于江然的修行,毫无疑问也是事半功倍。
古见光对自己的爱才之心,提携之意,已经在前面的谈话中不彰而明。
此人百岁有余,估计早已历经沧桑,那中年文士模样下隐藏的,却是一位对后辈和蔼关切的絮叨老头。
甚至最后还因为心软,亲口否定了自己此前说出的许多话语,以鼓励江然。
而身为县令,古见光亦是公正明理,不偏不倚,深受伴水县子民爱戴。
“不错的老头。”
江然顺手搬运长生观:“我曾想过修真者或许高高在上,或许睥睨众生,如今亲眼所见的这位,倒是跟我前世见过的几个老教授差不多,有才有德。”
“呵呵……正如他所说,我的确只是只井底之蛙啊。”
“唯有踏足仙道,才有真正欣赏天下景色的资格,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令人期待。”
江然换上一身劲装,不顾还在装牌匾的士兵,就此离开了长生观。
他决意踏入群妖山脉,掠夺寿元,推演功法,进行修行——
直到找到正式纳气的契机为止!
……
三日后。
群妖山脉外围。
巨大的山石破碎声,让山林间鸟兽四散。
发出此动静的主角,乃是一只直立奔跑,足有四米高的银甲犀牛。
它浑身布满了细密伤口,银色的血液不断流下,胸口上,还有个深可见骨的巨大凹痕,它口中鲜血四溢,不断怒吼着。
“道士!你我无冤无仇,何苦赶尽杀绝!”
俨然口吐人言!
这只银甲犀牛,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正式修行的阶段,灵智则也开启了几分,实力足有炼体巅峰!
它拔足狂奔,不断撞碎身旁的树木与拦路的岩石,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在群妖山脉中开出一条道来。
而在它身后,紧追不舍的,则正是江然。
他一手并成剑指,身后浮着小小长生观,另一手持桃木剑——在内气的加持下,桃木剑与铁剑并无太大差别,桃木剑还有能够驱妖的阳气加持,造价低廉,是江然十分钟爱的武器。
“无冤无仇?你倒好意思说。我在树上修行的好好的,谁非得把我撞下来,说要把这细皮嫩肉的道士生吃了。”江然冷笑一声:“三才搬运钱,去!”
江然一声令下,长生观悍然砸向犀牛,后者已经吃过这招的亏,当下大急,迅速躲避。
轰!这招被躲开,长生观在地上砸了个两米深的窟窿,犀牛看着就在身旁的长生观,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惊恐:“你不能杀我,你可知我家大王是谁!大王是谁!”
“我管你是谁。”江然早已算过,此犀牛身负小凶之相,命有疏离之灾,就算死了,也不会有精怪为其寻仇,心念一动:“长生观,吞!”
出乎犀牛预料,他身侧的长生观门中,猛然伸出一条三米长的舌头,将其整个捆住!
犀牛大惊失色,又见江然一指点出:“定!”三枚铜钱立刻封住了它的行动,它毫无挣扎,被舌头卷入观中。
与此同时,江然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沉,竟是踩出了两个泥地窟窿!此犀牛浑身重量加上挣扎的力道,足有万斤!
但对江然而言,依旧在可承受范围之内,最终,伴随着长生观一口咬碎犀牛头颅,一切尘埃落定。
【献祭银甲犀牛一只,掠夺寿元:九十七年八月】
【剩余寿元:三百二十一年】
【可推演法门:《阴阳卦》《护身剑法》《养气诀》《三才搬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