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传道授业

江然在厢房内修行了七日,倒也无人叨扰,学堂内的诸位都十分识趣,虽对这位疑似潜规则了院长的少年修士有所好奇,但也不会因此而扰他清修。

也就第五日,江然纳戒内的授课令闪烁,请他选择两日后授课的位置,江然输入灵气,便立刻有了与此令心意相通之感,稍作思索,便将授课地点定在了十分寻常的一处教室之内。

第七日清晨,江然如约去往教室,却看到本只能容纳四五十人的课堂,被一百六十余人挤了个水泄不通。

除却年轻气盛,腰间佩剑的学子们,七八名学堂内的先生,也坐在了课堂前列,正中央的“雅座”之处,坐着的赫然就是齐东海了。

除此之外,还有四十余名外来的练气修士,江然此前见过的卫虹三人赫然在列,他们自持身份,并未与学子们挤做一团,而是飞在学堂上空,以神识观测学堂内的一切。

见到江然,众人皆是颔首示好,文仙学堂的每位先生的课程,都有其可取之处,这些修士自是听闻了江然一剑击败卫虹的传闻,慕名而来的。

而江然一靠近学堂,就感觉几道带着探查搜索之意的术法,朝自己笼罩而来,江然只是在自己身上覆盖了一层小禁法令剑气,就让这些人无功而返,并啧啧称奇了。

离约定的授课时辰,还有一盏茶的功夫,江然便盘膝在主座之处,闭目养神。

坐在最前列的齐东海很是无奈。

这些天,他通过不少途径,偷摸打探江然的虚实,却发现无论是修行速度,还是无意中流露出的气息,江然都毫无疑问是个货真价实的练气中阶,而在齐东海眼里,这毫无疑问是滴水不漏伪装的表现,这也不禁让他对江然更生几分敬意。

伴随着文仙学堂内一声悠远的钟鸣,江然终于起身,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站起身来,语气平淡。

“想必各位已知我欲讲述的课程内容,乃是些许练气级别的修行心得,以及术法:一力破法剑和乾坤术法结合的进阶手段,未入练气者,也可从中学到几分剑法和道术的精髓,或许对日后踏上修行,有所裨益。”

下方学子们,皆是兴奋。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未踏入练气的武者,大多数只是炼体初阶或是中阶,对于修行,无疑十分向往。

所以即使江然此刻讲述的知识,并非他们如今能用得到的,他们也觉得十分高大上,愿意一听。

而对于那些练气境界的修士们,则更是十分期待,尤其是卫虹,他对于江然那一道直接破去了自己防御的剑气,十分向往,有“授课令”的评分制度在,江然若想牟得利益,自然要抛出些干货,这对卫虹而言,无疑有如甘露一般可口。

就看到江然缓缓开口,思路清晰。

“若要讲这天下最普世的剑修攻法‘一力破法剑’,就需从其总纲讲起,‘千钧摧锋万法空,玄兵无垢御罡风。崩云裂月无常势,舍繁至暴破神通’,此法看似至简至暴的力道功法,实则是广纳百川的基底之术,如未塑性之泥土一般,可铸成万般瓷器,皆看修士本身造化……”

“……其第八总纲有云:‘观法如观镜中花,破妄需碎水底月,勘破万法皆虚相,方见真如不二诀,是讲此剑之功效,须堪破术法的神意辅佐,此法口气极傲,也有傲气的本钱,若换寻常剑道术法,应追寻剑招变化与淬炼锋锐,而一力破法剑不同,其道韵源于剑修本心……”

“……所以,这剑招中的周全二字,也可解析为:‘炁走八荒逆星斗,剑胎未孕先吞虹’,而若要引申进乾坤之法,则先需堪明定运八字,这又与第二总纲中讲述的‘先天一炁化剑衣,九重罡风炼真形’相关,其中先天一炁四字,看似晦涩难明,实则就是人脊骨中孕育的生机血气,与灵气交融之后,那抹阴属的下沉之气……”

……江然洋洋洒洒讲了上千字,不时引经据典,一路侃侃而谈,皆是他最初推演《一力破法剑》与《小禁法令剑》时的心得精华。

《禁法乾坤剑》与《镇法剑》内容太过深奥,也关系自己底牌,故而避之不谈。

在他看来,这已是拆开了揉碎了的干货,而自己那数十年的推演经历,足以他讲出上百场这样的课程。

可……

下方学子,竭尽懵逼。

他们不由得悄悄面面相觑,眼中露出同样的茫然——

这位……说的啥?

听不懂啊!

天书吗?

不止他们,即使是对一力破法剑稍有研究的齐东海等修士,也是齐齐茫然。

怎么……好像确实是自己学过的一力破法剑,却仿佛又是另一个次元的东西?

江然口中的修行名词,他们的确是能理解大部分的,但合在一起,却又变成了闻所未闻的离谱之物!

一力破法剑……不是有名的莽夫剑诀吗?他们从未听过如此深奥的解析!

唯有卫虹在列的三两名主修一力破法剑,造诣不浅的修士,最初听的十分惊讶,后来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喜笑颜开,时而不禁称妙,但为了不扰乱江然授课,他们欢呼都是极小声的,紧紧的注视着江然,生怕露下半个字眼!

赚大了!

这正是他们想要听到,甚至远超他们预期的!

江然又讲了盏茶,终于是察觉到了下方异样的氛围。

他顿了顿,停下授课,有些疑惑道:“听不懂吗?我已经尽可能以简单理解的方式讲述了。”

上方几名听的入神的修士立刻慌张,别停啊!他们正听的入神,期待江然将那句耳熟能详的“大巧若拙归真意,返照空明见太初”作何解释呢!

一名相貌堂堂的学生,却是站起拱手,诚实道:“回先生,确实……听不懂。”

江然又看向众学子,学子们摇了摇头,齐声道:“听不懂。”

其中就有魏无才的弟弟,魏高元。

魏高元样貌普通,与魏无才有七分相似,但眉眼略宽,束着长发,蓝色衣袍一丝不苟,显得更加沉稳,年岁与江然相仿,是位炼体中阶的武者,他也是听的云里雾里,一副“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的模样,也与其他不少学子一样,做着笔记。

不过江然暂时也并未过多关注他,只是点了点头:“此前我已说过,要讲一力破法剑。”

“若讲到这里,没觉得自己得了益处的人,便可离席了,下堂课,我会选些更简单的修行心得来讲。”

天上那几位剑修顿时瞪大眼睛:别啊!!!

下方学子,又是面面相觑,那位曾为江然领过路的徐先生站起拱手:“江先生,授课半道离席,乃是对您的大不敬之举,我等不可如此放纵。”

“无妨,既然听不懂,在这里也不过是浪费时间,无需拘于小节。”江然道:“岂不闻一寸光阴一寸金?人生有穷,须得抓紧时光,诸位,散了吧。”

江然这话说得在理,却还是没人动,直到徐先生为了不让江然为难,主动站起身来,拱手道:“既如此,在下学识浅薄,并非对江先生不敬,而是时光宝贵,便不在此不懂装懂了。”随后离开学堂。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许多学子亦是效仿,不一会儿,堂内众人,便走了个七七八八。

只留三十余人在此,除却大部分学堂的先生,齐东海也未离席,他本想凭此课打探江然的深浅,却被江然那句“一寸光阴一寸金”触动了些许。

江然毕竟两世为人,无意之中引经据典,对这些修士便是十分新鲜又深刻的话题。

那几名听懂了的剑修,则直接进入学堂,坐到了齐东海侧旁的空位,满脸期待好学的注视着江然。

江然眼神微微一顿,他看到魏高元赫然并未离席,而是努力的以纸笔记录着课程内容,倒是心生几分好奇——魏高元毫无疑问是完全听不懂的,可依旧这般努力,是因为什么?

随后,江然摇了摇头,虽然学生走了大半,他却依旧不受影响般,继续授课,听的那几位剑修是如痴如醉,如闻天籁!

“卫虹,这课程真有如此厉害?”卫虹侧旁,任铁英不禁问道,她并不懂一力破法剑,所以对卫虹嗑嗨了似的模样完全不理解。

“住嘴先,别影响我听课!”卫虹这打架狂魔,此刻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倒是让人十分好笑。

一个时辰后,江然的课程,终于落下帷幕。

除却几名得益匪浅的剑修,其余数位先生,与二三十名学生,都是因对江然的敬意,才留到了最后。

随后,江然腰间的授课令,缓缓浮过一层光华,江然一手拿起,看到上面出现了两个字“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