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康儿,不必候我。”
湿漉漉的陆冠英被黄药师一把拎着脚踝,跳上一艘轻舟,溯上松江入太湖找陆乘风去了。
众人:“......”高人行事,果然不可捉摸。
耶律楚材奔向船舷,泪眼相望:“嗬....嗄....啊......”
“呃......蓉儿,能解了耶律兄的哑穴么?”
“哎呀,小女子武功低微,解不了爹爹的手段,或许熬上个三四日便能自行解开了吧?”
“......”
......
舱内。
“好师侄,你离得近,没听错吧?那水贼的父亲是叫陆乘风?”
“没错,祖师岳丈瞧那小子面貌认了好一会儿,估计没认错。”
“那真好,爹爹若能多找到些师哥们,对梅师姐的不满定也会小了。”
“也不知师祖岳丈什么时候回来。”
“嘻嘻,说不定今晚便归!”
杨康换好衣服,擦干了头发,看着黄蓉从怀里掏出来的两薄一厚三本经书愣神。
黄药师居然没把九阴下卷与九阳真经带走?
全在黄蓉身上!
这要是谁劫了小师叔,那可真是天降旷世奇遇。
“爹爹才翻了五页,你先别说是《楞伽经》里发现前辈高人写的,我逗他一逗!”
“小师叔,你要怎么逗师祖岳丈?”
“嘻嘻,当然说《九阳真经》是好师侄你口述自创,小师叔我亲笔记录的咯!”
“我可冒认不来前辈遗作,师祖岳丈若问我,我会如实道出的。”
“哼,又没让你骗爹爹,我就只是吓他一跳而已!”
“明白,小师叔。”
杨康信口答应,瞧见三册真经夹带出来的面具,他伸手扯来把玩。
说是“人皮面具”但摸着也不像人皮,他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捏捏黄蓉的脸,感受三者的手感差异。
“哎呀!”黄蓉迟缓地打掉好师侄的手,又教训道,“打什么主意呢!”
“小师叔,你知道师祖岳丈这面具是用什么做的么?”
“当然是人皮咯,怎么?好师侄要扒了谁的面皮干坏事?”
“哪有人脸长这样?”
杨康闻了闻面具,并无异味,然后缓缓贴合戴到脸上。
“真丑!”黄蓉上手揉了两下又道,“这是爹爹以前用鱼胶熬着玩儿的,谁知他做成了这般丑东西,难怪说做坏了不给我看!好浪费!”
杨康:“......”在美食家眼里果然浪费食材可耻。
“小师叔,这张面具送我好么?”
“好师侄尽管拿去,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
黄蓉豪气挥手,旋即又问:“你要用它找什么乐子?”
“今日赤膊下水,竟有一贼垂涎师侄美色!有这丑面具,将来遇上贼人正好遮掩一二。”
黄蓉惊讶:“水贼里竟有女贼?”
“是个老汉。”
“......”
黄蓉呆了一下,忽然想到赵秉文揶揄好师侄戏娈童,不由捧腹大笑。
哈哈,你也有今天!
“说正经的,这人皮面具来得正好,本来我打算到了临安买副傩面遮掩行事,如今有了这玩意儿,便更有把握不使我身份走漏了。”
黄蓉揭下杨康的丑面具,塞进好师侄的怀里,嘴里笑道:“我爹爹在,哪里还用得着你出手!”
“师祖岳丈至情至性、狂放旷达,若出手,定不屑于遮掩身份,如今使团中人人皆知他是我岳丈......”
“嗯......看来爹爹还真帮不了你了。”
阻拦赵王府高手南下盗取《武穆遗书》,是杨康顺势推动的扬名之机。
为了尝试推进命书中过儿的任务三中的前半句——成为大侠。
由于不知任务三中那后半句——为杨康正名,到底要正到何种程度,他这一路上思来想去,是将目标定得较为远大的。
本来应该是要穿成过儿的,但现在我杨康自己成为大侠为自己扬名,没毛病吧?
当然,目前还不能用“杨康”之名。
至于“完颜康”,那更不能够了。
以及武功也不能用全真派的、或者“黑风双煞”成名的九阴白骨爪与摧心掌。
要扬名,除了正派口碑之外,当然也得要反派大小喽啰宣传,可不能被叫破了与完颜康相关的招式来历。
黄蓉虽不知命书之事,但她是知道好师侄为阻盗书的诸般谋划的,不过也没想到杨康居然想要亲自出手。
这一出手,亲自坏了赵王府大事,可是彻底与金国决裂了。虽是暗中,但由暗转明,全取决于全真七子与江南七怪是否将其行径宣扬。
她思索之下甚为欣喜,好师侄是见了爹爹的态度后,才下的决定么?
哎呀,好师侄不必如此决绝。
杨康道:“所以这一路上,我已将九阴下卷中的‘大伏魔拳’研究练习了五六成火候,阳刚猛烈与师父们的路数全然不同,必然无人能识。”
黄蓉聪明无比,一听便意识到杨康是早有谋划,“嗯”了一声,心中为自己自作多情微恼。
哼,原来他不是为了博得他的“祖师岳丈”欢喜。
“我反悔了,这人皮面具不给你,拿来吧!”
说罢,她便伸手揣进杨康怀里自取。
杨康将她手腕捉出来道:“小师叔,男女授受不亲,勿要乱摸。”
黄蓉瞪大眼睛,感到不可思议,这像是好师侄说出来的话嘛!
“你穿着软猬甲,我又不敢以手还手,这不公平。”
“嘻嘻,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
黄蓉嬉笑,这才像话嘛,好师侄哪有这般古板无趣。
......
夜半,子时。
金国使船一行早已离开了松江。
黄药师处理完归云庄诸事,连夜追了上来。
他想到一事心中甚忧,女儿向来学着自己不拘礼法,非汤武而薄周孔,行事偏要和世俗相反的......
她与她的好师侄如此亲近,且研习《九阴真经》、共同编出个《九阳真经》定是避着别人,这两人该不会夜夜耳厮鬓摩、甚至睡在一间吧?
甚至同塌而眠?
虽然被杨康喊得“祖师”、“岳丈”不胜欢喜,但一想到此事,老父亲心中还是万般不是滋味。
上船。
守夜的士卒见到直直走过来的人影吓了一跳,看清是使君的老泰山,这才松了口气。
士卒便要去请示通传。
黄药师脚步顿了顿,心想,通传一声也好。
很快,杨康与黄蓉衣衫整齐地出来相迎。
黄药师见之不由得更加高看了好徒孙一眼,不为美色所惑,不愧是桃花岛弟子。
杨康早已为黄药师准备了单独的客间,亲自引其去歇息。
“蓉儿、康儿,这般晚了也不休息,在做什么呢?”
黄蓉掏出书,递出一册给黄药师,答道:“当然是在好好学习咯!”
她余光瞥了杨康一下。
杨康接得很快:“天天向上。”
黄蓉心中一喜,好师侄果然会接话。
黄药师闻言点头,两人言语质朴,却饱含积极昂扬之情。
也好,蓉儿有康儿监督鞭策,武功或许是能有些长进了。
哎,就是这师侄反过来教师叔......啧,真不愧是我东邪门人。
黄药师将陆乘风重新收入门墙后,心境洒脱更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