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来了

“你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爷奶的孙子!我爹娘的儿子!!!”

小葫:“……”谢谢你,要不然真让她成了蒙古人。你要不说我指不定还要认为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呢。

“我曾二爷爷奶奶就是这府当家的,我回头就叫他们打你们这俩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的板子!”小短腿岔开腿叉着腰,颇有气势地瞪着高他两个头的两人吼。

小葫是夫人安排公子成婚前人手不够从庄子上调派上来的,在后庭帮工,手脚麻利,人也机灵,得了夫人脸,留在了本府,此前自不认识少有走动的主家亲戚。好在她给前院摆过席,寥寥看过几眼,思考片刻启唇问候,“小堂少爷?”

“小堂少爷怎地身边候着的婆子都不见了,磕了碰了可不得了了,来来来,奴婢去送送您。”说着就要上前抱起那小短腿,找他贴身的婆子去。

“不!不!走开!我就要在这里玩!”

“找不到少爷你,肖二夫人该着急了。”小葫依旧固执。

“不要你管!”小短腿也固执得很。

东厢房不比其他院子,距住院最远,时常落着锁,附近也没什么主子在附近,丫鬟婆子都离得远,稀得靠近。

本来是讨个安静,没想到叫着小公子躲着人闯了来,现今他一片估计急得不行,自家小主不禁吓,又害了病,小心过了病气给小公子,只想快快哄走这尊小佛。

“除非,她陪我玩!”小短腿伸出手指了指小葫身后躲着的人,闻声,那张煞白的小脸从她肩旁探出看了一眼,又飞快的躲了去。

“阿葫……”她像是害怕极了小孩儿,轻轻呜咽一声,紧紧拽住身前人的衣角。

“主子别怕,”她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揽着她朝门里走去。

“喂!本公子的话你们敢不听!”

“小堂少爷,我是个奴才,你如何我都受着,可这位主子你怎可大呼小叫,她可是你太叔叔新娶的太叔母,金贵着呢。也不是说不给你这小孩儿面子,只是你婶婶她刚着了凉,身子不爽利,你拦着,过了病气该如何?”

也不管门外小孩儿的撒泼,小葫将她扶在美人椅靠着,道,“主子,我去带了他出去,不然闹得慌,您先歇息一会儿,小葫马上回来。”

推开门,那小短腿竟不见了,小葫也急了,喊了几声,找了几圈,都没见身影,赶忙向前院奔去禀告。

“嘿嘿,还想抓我!四个嬷嬷都没看住本少爷呢!”小短腿哼了一声,从墙角堆放的废竹筐里爬出来,擦净手上的灰,往门内迈步。

见来人,小傻子慌乱了一瞬,下意识想抓住那片已经离去衣角,只是一手空,于是她便更怕了,瑟缩地收起手脚团在美人椅上,看着那粉衣包裹着的身板竟比来人更加瘦小,细细颤抖,好不可怜。

小短腿也没想到这婶婶竟如此怕生,让他吓成了这样,一时手足无措,想先发制人,但哭又哭不出来,只好走上前捏住她的裙角,别扭开口,“……你,你是我的太叔母吗?”

“你是在害怕吗?害怕什么?……我先前说打你板子的事,是乱说的……婶婶,别哭了……”

小傻子只觉得他像极了父亲家受尽千娇百宠的弟弟,胖胖的,矮矮的,凶巴巴的……她实在畏惧他,害怕他骂她,拧她耳朵,让她跪着吃狗饭,给他的兄弟们扒开衣襟暖手,明明就有火炉,是她一整个冬日都见不着的火炉,可他们就是要羞辱她,让她难堪。他们欺她痴傻,便不当人待,可她这个傻子也是有过娘亲的,知晓些许礼数的。但没人听她拒绝,理她反抗。到最后,却只有抓伤了一家小公子的小傻子被自家父亲打了个半死。

“不要!……不要……”

此时此刻,阴影在前的小傻子忍不住哀嚎起来。

小短腿也被她这突然爆发吓着了,眨巴着眼睛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你个疯子!疯子!呜呜呜呜呜……我要找娘亲!娘亲!”他又哭又闹,在地上打着圈不够还要去扯那椅子上的人。

小傻子被他扯得一踉跄,眼看就要跌落在地,却稳稳被一双臂接住。

此人正是洛遥夜。

“……太叔叔?”小短腿倒很懂得欺软怕硬,见他气势汹汹便唯唯诺诺起来,只低声止不住抽噎着。

洛遥夜将娇人儿扶好,却没想她竟死死抱住自己,不撒手了。

脸都哭花了,待会儿别蹭到自己新换的衣服上……诶,想必是害怕极了,抱便抱吧,我也不会少块肉……谁叫我是百年好鬼呢。这么想着,便放下了自己的洁癖,略过脚下的小不点,大步流星地回了自己的竹韵阁。

见她没有松开的意思便继续抱着她坐下了,稍为僵硬生疏地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哭吧……哭吧……”

“公子……”

洛遥夜递了个眼色,小葫便识趣地关门退下了。

“哥、哥,哥哥,哥哥……”她埋在那冷冷的胸膛,拼命着汲取安全感,嘴里喃喃喊着,只为确认眼前人是否嫌弃。

他继续轻柔而有节奏地拍着,语调无奈又惘然,“诶,诶,诶。我在呢。”

“傻子……傻子不是、故、意的,傻子、害怕……害怕他。”

“我知道。没怪你。”

……你头往哪儿蹭呢。她搂着自己还不算,头也换着地儿的靠,好几下都撞上了自己的胸。

他最后还是按住了她的头,低声说了句,“别动。再动,扔你下去。”

她果然老实了。

“说说吧,他如何欺负你了,我帮你讨回来。”他叹了口气,大手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似乎是刚沐浴的缘故,那淡淡的清香便作绕指柔,入手入鼻入心。

“没、没有的。他没欺负……我只是……只是害怕。”

“哦,他一个桌子高的小东西怎么吓着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