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呆呆地望着眼前喧嚣热闹的“江湖”街道,眼神中满是震撼与新奇,仿佛一块久旱逢甘霖的海绵,贪婪地吮吸着这全新世界的独特气息。莫名立在一旁,静静地凝视着徒儿,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欣慰,仿佛透过莫问,瞧见了当年初涉江湖的自己。
“师傅,这里的一切都太奇妙了!”莫问终于回过神来,兴奋地拽住莫名的衣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仿佛怀揣着无数亟待倾诉的新奇感受。
莫名微笑着点头,刚欲开口,蓦地,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从不远处轰然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劲装的大汉,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一家小药铺逼去。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中挥舞着一根粗壮的铁棍,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似被一股蛮力撼动,微微震颤。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疗伤药都给老子拿出来,不然,可别怪我砸了你们的铺子!”壮汉恶狠狠地嘶吼道,那声音仿若洪钟鸣响,在街道上久久回荡,震得人耳鼓生疼。
药铺老板是个身形瘦弱的老者,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瑟瑟发抖,却仍强撑着镇定,颤声说道:“几位大爷,小店本小利薄,实在拿不出什么名贵的疗伤药啊……”
“哼,少废话!”壮汉根本不听,猛地一脚踢翻了门口的药箱,刹那间,各种草药七零八落,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起一阵淡淡的药香。
周围的江湖人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然而大多只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这伙人一看便知不好招惹,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匪气,让人望而生畏。
莫问见状,心中的正义感瞬间熊熊燃烧,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向前跨出一步,急切说道:“师傅,他们太过分了,咱们不能不管!”
莫名伸手拦住了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那群人,低声说道:“别急,先瞧瞧情况。这江湖之中,水可深得很呐。”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的侠客从人群中挺身而出。他身着一袭如雪白衣,腰间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面容英俊,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仿佛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令其退缩。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横行霸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白衣侠客高声喝道,声音清朗而有力,在嘈杂的街道上格外醒目。
壮汉转头看向他,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王法?在这江湖里,老子的拳头就是王法!小子,你是哪根葱,我劝你少管闲事!”
“我乃清风寨少寨主,萧逸尘!”白衣侠客傲然说道,言语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豪迈与自信。
“清风寨?没听说过!”壮汉不屑地冷哼一声,“兄弟们,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话音刚落,一群大汉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如饿狼扑食般朝着萧逸尘扑了过去。萧逸尘毫不畏惧,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瞬间便与那群大汉战作一团。他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阵凌厉的剑气,仿若实质,逼得大汉们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大哥,点子扎手怎么办?”这时,为首之人使了个眼色,身旁的小弟瞬间心领神会,众人慢慢朝着萧逸尘围拢上来。其中一个小弟突然出手,成功吸引了萧逸尘的注意力,萧逸尘不假思索地向他攻去。就在这时,几人迅速伸手向怀中摸去,而后猛地朝着萧逸尘撒出手中之物。
“啊,是石灰粉!小人行径!”萧逸尘惊呼一声,本能地抬手遮挡眼睛。
“上,这小子中招了。”为首的壮汉见状,大喊一声,几人立刻将萧逸尘团团围住,抡起铁棒便朝着他狠狠砸下去。
“小子,爱出头是吧,逞英雄是吧。给我打!”壮汉一边喊着,一边也加入了殴打萧逸尘的行列。
人群中有人出声道:“燕影堂的人来了!”
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快步走来,目光如炬,看向为首的壮汉,沉声道:“郑山,这是怎么回事,你想闹事?”
“大人,不敢呐,是这个药铺,上次我兄弟受伤,他拿假药当最好的疗伤药卖给我们,我们这才找来的。”郑山说完,从怀中掏出药瓶,递了上去。
燕影堂的人接过药瓶,轻轻一闻,开口看向药铺老板道:“这是你卖的药?”
“我……”被人这么一问,药铺老板顿时支支吾吾,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他呢?”燕影堂的人指了指躺在地上、伤痕累累的萧逸尘。
“这小子想路见不平。”郑山解释道。
“愣头青啊?”
“是,大人。”
“行了,你赔偿郑山的药钱。”燕影堂的人先是指了指药铺老板,接着又指了指地上的萧逸尘,对郑山说道,“郑山,你将他送去医馆,留下医药费就可以了。”
看着离去的众人,莫问满心疑惑,看向莫名说道:“师傅,这事……?”
“这就是我要给你上的第一课,江湖险恶,人心难测,眼见不一定为实。走吧,找个客栈先住下来。”莫名语重心长地说道,眼神中透着历经沧桑的深邃。
说罢,带着莫问转身离去。二人来到“金易求精”客栈门前,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热情说道:“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上房两间。”莫名干脆利落地说道。
“好嘞,上房两间!”小二扯着嗓子应道,随后便手脚麻利地在前头引路。
房间内,看着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莫问,莫名轻声问道:“怎么了,还在想刚刚的事?”
“是,师傅,我没想到,看起来好欺负的药铺老板,竟然是个骗子。”莫问一脸困惑,眉头紧锁,仿佛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你以后可要记住,动手之前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行了,今天你见识到了江湖的一面,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江湖的另一面。”莫名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莫问的肩膀,给予他无声的安慰与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