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咱可是正人君子!

酒不光能助兴,亦能助愁。

“练武练武……这条路简直太难了!”

周明学手里捏着酒杯,身子往后一倒,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脑袋一歪,再无半分之前夸夸其谈的模样,脸上尽显颓然,

“还炼皮?说得轻巧……你看看咱们武馆,在镇上创办了13年,可这么长时间下来,能达到炼皮境的,也就那么四个人!”

“……”谢宁安不语,撂下筷子,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时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且不提炼皮,哪怕是第一层次的锻筋,又何谈容易?”说着,周明学一仰头,将杯中酒一口干掉,等自己为自己填好了酒,又接着道,

“你看看咱们武馆,内院一共才60多人!60人呐!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是算上因各种原因离开武馆的,咱们武馆这十三年里,平均每年才有不到七八个人能成功锻筋!”

内院原来有60多位师兄师姐……谢宁安默默记下了这条信息,同时根据方才周明学所言,在心中盘算道:

“而外院有三十多人,算上来来回回离开加入的,武馆每年招收的新人,差不多得有上百名左右……

“可这么多人中,却仅有十分之一不到的人,能够迈过这学武的第一道门槛……”

再回想起自己傍晚时分,演练《雨流拳》时的情形,谢宁安对“武道艰难”这四个字,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且你要知道,咱们学的这门拳法,对修习时间,可是有着额外要求的。”

周明学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跟谢宁安隔空虚碰了一下。

“哦?什么要求?”听到这话,谢宁安刚要提起杯子的手,不由一顿。

“第一个月之内,是突破锻筋的最佳黄金期。”周明学脸上醉意浮现,但口齿还算清晰,解释道,

“可要么根骨绝佳,要么天赋异禀,要么有大药助力,否则一般人压根做不到这点。

“而过了这个时间,直到第三个月,便是第二个黄金期。

“绝大多数根骨不错,有希望锻筋之人,通常都是在这个区间突破的。

“接下来,就是第六个月的最后期限了,若半年内还未能突破,那以后再想锻筋,恐怕便得三五年、十来年,甚至更久。”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谢宁安神情一凛。

都说天道酬勤,可这大雍武道偏偏似要反着来一般,就连突破,也要整出个什么期限来。

怎地?根骨、天赋一般的人,便不配习武不成?

吐槽之余,他还想到了另外一点:“一开始拜入武馆,以三个月为期。之后的学费,还会降低一些……想来跟这点脱不开关系。”

“你看看我,如今拜入武馆足有五个月了。”周明学这时把酒杯往桌上“啪”地一撂,嘴角泛起苦笑,

“若在最后这一个月,还无望突破,我就只能放弃习武了。

“尽管后续靠着时间硬磨,或许也还有那么点儿机会……但我熬不起了啊。

“断筋前不能破身……可我还得回去继承家业,娶妻生子呢!唉——”

原来这就是他忽然emo的原因啊……谢宁安望着对面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满面愁容的年轻人,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同情。

本还想出言安慰两句,可转念一想,自己当下的处境,可远比人家困难多了。

周明学再怎么说,也是出身小富之家,何尝为了二十两的欠债,焦头烂额过?

“唉!”又是一顿长吁短叹,周明学突然看到对面的谢宁安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还以为他是被自己刚刚的一番话打击到了。

当下急忙从刚刚消沉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笑着道:“师弟,你可别多想。练武是难,可也分人呐!

“我这全是因为根骨不行,只有中上而已,所以才这么费劲的。谢师弟你肯定比我强!

“对了,你今天已经测过骨血了吧?结果如何?”

“……我是中等略微偏上。”

随着谢宁安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明学神色一僵,嘴巴半张,过了足足三秒,他这才突兀的大笑两声,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哈哈,哈哈!我刚才都是酒后之言,胡言乱语!你可别放在心上。

“根骨好坏,只是一部分,天赋也同样重要!说不定师弟你就是那天赋超绝的练武奇才呢?

“别管这些了!今日不为别的,只为喝得痛快!”

言罢,周明学主动拎起酒壶,为谢宁安斟酒:“咱们今个儿,不醉不归!”

……

……

周明学的酒量,相比起谢宁安而言,着实差了几分。

此刻走出听月楼,整个人已然大醉酩酊,连站都站不稳了。

要不是有谢宁安在一旁扶着,怕不是出门就得躺到大街上。

如今夜色深沉,周围大部分店铺都已打烊,街上鲜有亮光,漆黑一片。

而这还是在镇上,若想赶回东山集,一路上更是黑灯瞎火,外加醉酒,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掉到沟里。

好在,周明学提前在酒楼对面的客栈订了两间上房,供两人休息。

客房门口。

“谢老弟啊!今儿喝得真开心!哪天接着来!”

周明学嘴里酒气熏天,胳膊搭在谢宁安的肩膀上,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过光喝酒可没劲呢!你知道吗……嗝!咱们县里啊,有家‘千芳阁’,嘿嘿,里面的小娘子,可骚得很呢!

“每次路过,光是听她们娇滴滴的喊我,我这心都痒痒的不行!

“等师兄我……嗝,等我锻筋了之后,到时候带你去耍耍!”

哦?县里还有这种好地方?谢宁安眼睛“唰”的一亮。

但旋即又在心里摇了摇脑袋。

不行……俺可是读书人,正人君子来着……嗯,等我以后锻筋了再说……

“师兄你醉了,来,进屋,早点休息吧。”

谢宁安一边随口应付周明学,一边将他送到了房间里,再帮其脱鞋盖被。

做完这些,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并未直接上床休息。

而是叫伙计打来一盆冷水。

在脸上和身上擦了擦,让这冰凉的感觉,驱散酒意。

跟着一屁股坐到了床头之上。

屏气凝神,唤出《轮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