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留活口

夜静如水月如钩。

一间看上去颇为老旧的民宅中。

三个瘸腿断手,缠满绷带的男子,正围坐在一张不大的方桌旁。

边角残破的桌子上,零零星星地散落着几十粒花生米。

面前带有缺口的破碗内,酒水也即将见底。

半截快要烧尽的蜡烛,忽明忽暗,映照着几人胡子拉碴,毫无血色的面庞。

任谁也想不到,这几个前些天还耀武扬威的野狼帮帮众,如今竟落魄到了这副模样。

身为野狼帮成员,几人往日里欺压百姓,理应捞了不少银子。

可大部分都留在了暗巷或是赌坊,实际上并无多少积蓄。

所幸,此番打被打残了,帮里后续还帮忙付了医药费……可也仅此而已了。

帮内不养废人。

被赶出来后,没法继续住在帮里之前提供的大房子,他们只能回到入帮前的这间老屋苟延残喘。

期待自己的伤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日后能够恢复如初,重新回到帮中。

不然的话,作为一个手脚俱断的残废,以后在东山集,除去当乞丐之外,当真再无什么活路。

而日子虽苦,今天却是有件值得开心的事儿,让几人可以凑在一起,畅饮一番。

“话说少帮主这次真能弄死那个药农?”

一个脸上长满胡须的汉子,这时开口,接着又愤愤不已道,“艹他妈的,我们落得今天这步田地,全都怪他!

“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被振鸿武馆的武师伤成这样?!”

“那小子确实可恶!”坐在这大胡子对面的刀疤脸,“啪”地拍了下桌子,

“真希望于哥此行,能和少帮主一起,带回那小子的人头!要不然,我心里这口恶气,憋得实在难受!”

“没错!一定要弄死这小子!报仇雪恨!”最后那个身材偏瘦的野狼帮成员,连声附和,可说着说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担忧道,

“只是……他们不是下午就出发了么?现在都半夜了,怎么还不见回来?该不会是……”

“会个寄吧!”刀疤脸出声打断了瘦子的话,“那小子狗屁不是,那天若非我们喝多了酒,早就将他废了!

“这次少帮主带了好几个人埋伏他,他哪还有活的道理?!”

“说的就是!”大胡子接过话茬,冷冷道,“那小子这会儿绝对已经死了!至于于哥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八成是被少帮主,带着去吃饭喝酒了!”

“咚咚咚!”

就在三人聊得正起劲儿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忽地从屋外传来。

“你看!”大胡子当即乐了,指了指门口笑道,“这说话的功夫,人不就回来了吗?

“等着,我去开门!”

言罢,他顺手抄起了放在桌边的拐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只是当他一瘸一拐,走到门口,推开房门后,却发现面前竟空无一人。

“嗯??”大胡子心中起疑,一只手扶住门框,探出脑袋望了望外面的街道。

可除了几只路过的野猫野狗外,哪有半个人影?

“艹!又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屁民!”他当即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暗骂一声。

自打他们被打残,搬回这间老屋子后。

消息很快传开。

由于这里的百姓们以前被几人欺负得很惨,像这种能够报复回去的机会,如何能够放过?

可大家也搞不清他们最后会不会伤愈,再度回到野狼帮。

于是只敢暗戳戳的恶心他们。

例如有事没事就去砸一砸他们的房门,然后再一溜烟的跑掉。

或者往他们屋子墙上泼粪水之类的。

让这几人简直不堪其扰。

不过,类似的事通常都发生在大白天,像刚才这种,大半夜还来敲门的,属实是头一次见。

而不论是哪种。

大胡子此刻除了无能狂怒之外,再无他法。

你连人家影子都不知道在哪,还能怎么办?

可正当他打算就此作罢,欲将房门关上之际。

“嗖——”

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石子,忽然砸在了他的左脸上。

没去理会脸颊上火辣辣的痛觉,他立时朝左边望去,然后就看到了七八米开外,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往墙根后面躲去,藏进了阴影中。

“好啊!原来在那!”大胡子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几天来被这些百姓不断骚扰,却又找不到他们人在哪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虽说自己现在行动不便,抓不到对方。

但只要能看清楚模样就够了!

他日若能重回野狼帮,一定狠狠地报复回来!

二话不说,大胡子气呼呼地跳过门槛,拄着拐杖,朝着那身影刚刚藏匿起来的地方,拼尽全力,快速走去。

然而他这边才行至墙角,刚想转过身子,一探究竟。

一把在月光下泛起阵阵寒芒的锋锐短刀,竟在这时突兀袭来!

“噗呲!”

大胡子连发出哀嚎的机会都没有,那柄短刀业已贯穿他的喉咙,从颈后刺出。

殷红的鲜血还未来得及自刀尖滴落,整把刀又被猛地抽回。

刹那间血如井喷!

这一刀太致命了,让他整个身子都瞬间脱力,不受控制的朝前栽倒。

也就是这时。

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大胡子终于看清楚了那站在阴影中,持刀袭杀自己之人的长相。

瞳孔顿时收缩。

“……”还想说些什么,可鲜血呛入气管,让他连一点声音都没法发出。

最后只能无力地倒在那人怀中,抽动着身体,迎接死亡。

血腥味扑鼻而来,谢宁安则神情未变,扶着大胡子倒在半路的尸体,静悄悄地将其拖入墙后。

确保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而在安置好大胡子的尸体后,他重新握住短刀,身体紧贴转角处的墙根下面。

静待下一个人的到来。

几分钟后。

“诶?怎么搞得,去了这么久,人还没回来?”刀疤脸放下刚刚端到嘴边的酒碗,朝门口那里望了望,面露古怪,“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先前看到大胡子气呼呼地走出屋外,匆忙之间,也没去问清缘由。

但不管干什么,都不至于花这么长时间吧。

“净瞎说。”一旁的瘦子连连摇头,“要出事了他肯定老早就叫我们了,怎么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说的也是……”刀疤脸轻轻颔首,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得,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之前听着声音,他好像是往左边去了,我去瞧瞧。”

“行。”瘦子晃了晃没剩多少酒的酒坛,“那你快点儿啊,要不然这酒,我自己都喝了。”

目送刀疤脸拄着拐杖离开后,他便自顾自地吃起花生来。

也就几十秒钟过后。

熟悉的脚步与拐杖交替着地的声音,从外面阵阵传来。

可奇怪的是,这声音甫一行至门口,便莫名停住了。

这让坐在屋中的瘦子,不免好奇:“怎么回事?在外面作甚,还不快进屋?”

但无人回应。

“不是,到底怎么了?”瘦子伸长脖子,却什么都没看到。

无奈之下,只好拄起拐杖,满腔不解地朝门口走了过去。

然而才刚到地方。

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就从门外迅猛刺来。

只一瞬,便将他整个喉管,当场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