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张府

“砰砰砰。”

张府大门前,谢宁安抓起铜环在门板上轻敲了几下,随即收回手掌,静静立于门前。

也就几秒钟后。

“吱呀”一声响起,将近一丈高的黑漆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颗顶着灰布包头巾的脑袋探了出来,只露出半个身子,看打扮应该是这张府的家丁。

这家丁没有说话,而是先打量了一下敲门之人长相衣着。

当发现对方穿着乃是振鸿武馆的制服后,他立马神情变换,整个人都从门后走了出来,恭敬非常,点头哈腰道:“这位爷,请问您是?”

“我叫谢宁安,家父之前曾在贵府贷了一笔银子。”谢宁安如实说明情况,“今日特来还钱。”

“……还钱?!”家丁宛如听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不禁一愣,但很快恢复如初,笑着道:“这位爷,烦请在此稍等片刻,小的立马去里面通禀。”

说完,身子一转,将大门关上,匆匆离去。

又过了约莫三分钟,大门再度被人推开,那去而复返的家丁站在一旁,做出“请”的手势:“谢公子,我们管家有请,且随我来。”

“嗯。”谢宁安轻点下颌,旋即抬腿迈过足有一尺来高的门槛,跟在家丁身后,朝院内走去。

不得不说,这狗大户家里是当真气派。

光是这前院的面积,就要比谢宁安住的那间破房子大出了恐怕十倍不止。

而对于整座三进的大宅来说,这前院所占的比例,恐怕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除去武馆,谢宁安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如此阔气的宅院。

但比起武馆,这张府院内又显得过于冷清了。

一路走来,不仅看不到几个人影。

也不似武馆那般,在庭院中栽种了许多花草树木,作为点缀,显得很有生机。

入目之处皆是青砖灰瓦,颜色极为单调,像是已经到了深冬时节了一般。

莫名给人一种萧瑟压抑之感。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在这太阳正当头的晌午,谢宁安愣是感受到了丝丝寒意……

俄顷。

谢宁安随着家丁绕过平时用来待客的正厅,行至侧旁的偏厅门口。

“谢公子里面请。”家丁主动为他开门,“我们吕管家正在屋内等候。”

“好。”谢宁安跨门而入,接着一眼就瞧见了一位身着锦服,缓缓品茶的中年人,正坐在前方不远处的大椅上,面色悠闲。

一旁的小桌上,另放着一本颇具厚度的账册。

乍一看去,似乎正是他月初刚穿越而来之时,那催债之人手里拿着的那本。

“吕官家。”谢宁安率先打了声招呼。

那位吕管家闻言,当即将手中茶杯撂下,站起身来,双手一拱:“这位就是谢公子啊,真是一表人才,请坐请坐。”

有点没想到这个做放贷贩奴生意的黑心管家会如此热情,谢宁安略感诧异,不过并未表露出来。

落座之后,也是没有什么废话,径直表明来意:

“家父谢友平去年从贵府借了十两白银。

“而家父数月前意外亡故,我今日前来偿还债款。”

言语间,手探里怀,把钱袋掏出,撂在了桌面之上。

看着那鼓鼓囊囊的钱袋,吕管家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笑呵呵地恭维道:“谢公子药农出身,上个月连利息都还还不上。如今不光拜入振鸿武馆,又能拿出这么多钱还债,真可称得上一声‘年少有为’了。”

说完,他忽地侧头对着门外一喊:

“来人,把谢公子尊父的借据取来。”

不多时,一名家丁自门外走来,将一张上面按有两个红手印的票据,呈到了吕官家面前。

后者接过票据,简单扫了一眼,随即又在那账本上翻了翻,目光最终停在了某一页上:“根据借据和账目来看,令尊一年前从我们这里借了纹银十两整。

“如今利滚利,到了今日,本息共计二十三两三钱。”

话音落下,吕官家将那账本和借据一同推到了谢宁安身前,让他过目。

真tm黑啊……谢宁安虽说早有准备,可在听到吕管家报出的数字后,还是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声。

底层百姓太难活了!

得亏自己有《轮回经》在手,还有野狼帮众人一直在背后无私奉献,不然的话,自己定会被对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心里思绪翻涌,但脸上神情如旧,谢宁安先是看了看借据,又瞧了瞧那账本,只见上面按月划分,每月本息多少,一笔笔账目,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他略作心算,并未从中发现任何问题。

当下点了点头,把钱袋里的银子通通倒出,示意对方可以收钱了账了。

吕管家则命人取来一杆戥子,仔细称量。

最后只剩下了一小块碎银,连同借据一起,交还给谢宁安。

“既如此,债款便结清了。”吕管家边说,边取来朱砂笔,在账本上狠狠一划。

见事情了结,谢宁安不想多待,当即起身告辞。

可临走前,却听那那吕管家笑呵呵地说道:“谢公子,这武馆开销巨大,单靠采药,恐怕难以为继。日后若有需求,可以再来找我,到时候利息算你低一些。”

大可不必!

你这死人贩子,真想把我变成贱奴卖了?

艹你奶奶的!

滚啊你!

老子好不容易才从这大坑里爬出来,绝不可能再摔进去第二次了。

谢宁安笑着婉拒,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而他刚走没多久,一个年纪跟谢宁安相仿,却锦衣华服,一副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轻人,忽然自偏厅门外出现。

“这小子倒也厉害,眼看着还有几天就得成为我家的奴仆,居然咸鱼翻身了。”那富家公子顺着吕管家的目光,远远打量着谢宁安远去的背影,微微蹙眉,

“不过吕叔,我还是没想到,你竟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他走了。”

吕管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他连这么多钱都能还得起,还是振鸿武馆的学徒,我也没法啊。”

富家公子“嗯”了一声,但眉宇间又多了几分阴郁:“可这眼看就月底了,如此一来,上头交代的任务,恐怕完不成了,不如……”

他眸中蓦地狠厉乍现:

“我现在立刻叫人追上他,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打晕绑回,拿回借据!届时凑足人头,送到上面,便无需再担心什么了!

“一个东山集采药的贱户而已,没人会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