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从青铜镜边缘倒流,陈渡的瞳孔映出九个旋转的血八卦。画皮鬼的残魂缠上他脖颈,在耳畔呢喃:“用你的心头血喂我,便告诉你破局之法。“
潭底突然伸出七只白骨手,攥着陈渡脚踝拖向镜面。他咬破指尖在眉心画敕令,潭水瞬间蒸腾成血雾。雾中浮现出二十年前的产房:黄夫人腹部裂开血口,爬出的不是婴儿,而是缠着墨斗线的青铜锁。
“原来我才是镇物......“陈渡嘶吼着扯开衣襟,丹田处的血八卦发出红光。画皮鬼趁机钻入他伤口,美人皮在经脉中游走。活尸匠的咆哮从镜外传来,整座水潭开始沸腾。
青铜镜突然翻转,陈渡跌坐在祠堂天井。月光下摆着九面人皮鼓,鼓架竟是用童尸腿骨拼接而成。穿蟒袍的骷髅端坐太师椅,指骨间墨斗线连接着每面鼓的“耳洞“——那些窟窿里塞着风干的眼球。
“咚!“第一声鼓响震碎瓦当,陈渡左肩爆开血花。第二声鼓响时,槐木剑脱手飞出,剑柄浮现师父的虚影:“孽徒,还不归位!“
陈渡咳着血沫大笑,将青铜锁按进心口。皮肉灼烧的焦糊味中,九面人皮鼓同时炸裂。骷髅的蟒袍腾起幽蓝鬼火,露出脊椎处嵌着的鲁班尺——尺面蛊虫拼出“陈渡“二字。
“原来你才是活尸匠本体。“陈渡踉跄起身,画皮鬼从他伤口探出半张美人脸。那些鼓架腿骨突然活化,拼接成巨型蜈蚣扑来。蜈蚣节肢分明是孩童的手臂,掌心还握着带倒刺的棺材钉。
陈渡并指划开手腕,血珠在空中凝成符咒:“天地为炉,造化为工!“血符印在蜈蚣头部的瞬间,所有童尸手掌齐刷刷转向活尸匠。棺材钉暴雨般射向太师椅,骷髅的下颌被钉穿在椅背上。
画皮鬼突然发出尖啸,美人皮裹住陈渡右手,生生插入自己胸膛。剧痛中抓出团跳动的青焰——正是三年前被废的元婴。青焰触及槐木剑的刹那,剑柄师父的虚影突然扭曲,化作黄老爷的脸。
“好孩子,该把龙气还回来了。“虚影张开巨口,祠堂地砖层层翻起。陈渡脚下的砖缝渗出尸油,显露出覆盖整个村落的血八卦阵图。阵眼处的古槐树根破土而出,根系缠着九具乌木棺材。
棺盖同时开启,八具腐烂的尸身走出,正是当年被献祭的八个黄家少爷。他们额间钉着翡翠扳指,行动间带起刺鼻的尸臭。第九具棺材空空如也,内壁用血写着陈渡的生辰。
画皮鬼突然操控陈渡的身体结印,地面血八卦逆时针旋转。古槐树皮簌簌剥落,露出镶嵌在树干里的青铜镜阵。月光在镜面折射成血光,照出龙虎山巅的七星续命灯——此刻七盏灯芯都燃着青黑色火焰。
“原来如此......“陈渡咳出带内脏碎片的黑血,“师父用七星灯偷天换日,将黄家的因果转嫁到我身上。“丹田处的血八卦突然暴走,皮肤浮现出龙鳞纹路。
活尸匠在此刻挣脱禁锢,脊椎处的鲁班尺飞射而出。陈渡举剑格挡,尺剑相击迸发的气浪掀飞祠堂屋顶。月光如瀑倾泻,照见槐树顶端的青铜匣——第七枚棺材钉正对着北斗第七星。
画皮鬼的美人皮突然裹住鲁班尺,墨斗线寸寸断裂。陈渡趁机跃上树冠,却见匣内第七钉的位置嵌着面青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被铁链锁在禁地的师父。
“杀了我......“镜中师父突然口吐人言,七窍流出银色的血,“七星灯里烧的是你的胎发......“
活尸匠的骨爪穿透陈渡后心时,青铜镜应声而碎。陈渡反手将槐木剑刺入自己丹田,画皮鬼裹着青焰破体而出。美人皮在月光下暴涨,竟化作当年被剥皮的黄小姐模样。
血八卦阵在此刻彻底逆转,九具棺材腾空而起,在树冠结成莲台。陈渡的肉身开始风化,掌心却亮起龙形金光。活尸匠发出不甘的咆哮,脊椎鲁班尺上的蛊虫纷纷爆裂。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乌云时,陈渡站在枯井边,脚边散落着八枚翡翠扳指。槐木剑插在井沿,剑身缠着半截墨斗线。他低头看向心口,皮肤下隐隐有龙影游动。
井底传来画皮鬼的叹息:“明日月全食,黄家祖坟......“话音未落,陈渡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带着鳞片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