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沉沉夜幕之下,玄天宫被无数明灯照得亮如白昼,璀璨的光芒穿透重重宫阙,将每一处角落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北斗七殿那,高高翘起的檐角上,悬挂着的青铜铃,发出清脆而空灵的声响,明明没有一丝风的吹拂,却响得令人心生寒意。
东妍身姿端庄地,稳坐于天机阁主位之上,她的目光深邃而凝重,静静地望着殿内那,整齐排列的七十二张紫檀棋案。她那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翡翠耳坠,耳坠上的翡翠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今夜,本应是玄天宫,喜庆而庄重的开阁大典,来自九大门派的使者们皆盛装出席,然而此刻气氛却异常诡异。九大门派使者,手中杯中那原本应是澄澈透明的酒液,此刻竟泛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青芒,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危险。
“宫主,青城派献碧磷酒三坛!”
一名执事弟子,迈着沉稳的步伐,双手恭敬地捧上一只,华丽无比的鎏金酒壶。那酒壶的壶身上,精心雕刻的饕餮纹栩栩如生,其瞳孔处闪烁着犹如鲜血般殷红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东妍伸出手准备执杯,可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酒杯的瞬间,她的手却忽然凝滞在了半空中。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杯中倒映的星象图中,只见天玑星位竟然匪夷所思地,浮现出了一幅阴森恐怖的骷髅莲纹。
那诡异的图案,仿佛带着某种邪恶的诅咒。
她心中一凛,迅速暗运天衍九章之法,试图调动体内真气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然而,在这朔月之夜,神秘的力量似乎对她的真气,产生了强大的压制,真气在经脉中运行凝涩得,如同沉重的铅块,每前进一分都无比艰难。
就在这时,棋案上那一颗颗圆润的和田玉子,毫无征兆地突然跳动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紧接着,那三百六十一枚棋子,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操控,自行迅速地排列成了,充满肃杀之气的七杀阵。
东妍面色骤变,怒目圆睁,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用力掷出。刹那间,杯中那醇香的酒液,在半空瞬间凝结成一支锋利无比的冰箭,以疾如闪电之势,朝着西北乾位的武当长老直射而去。
“酒中,有毒!”
东妍大声疾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警觉。就在那,冰箭穿透酒盏的瞬间,昆仑派使者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狰狞,紧接着七窍中鲜血汩汩流出,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殿内那七十二盏精美绝伦的琉璃灯,仿佛受到了某种邪恶力量的冲击,同时发出一声巨响,轰然爆裂开来。无数的碎渣,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砸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惊慌失措的宾客们,这才如梦初醒,惊恐万分地发现,每片碎琉璃之上竟然都精心刻着,微小却又清晰可见的血莲图腾。
这些血莲图腾,犹如恶魔的印记,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
东妍那宽大的广袖,如风般翻卷而起,带着一股凌厉之势,猛地扯落身旁的帷幕。那厚重的帷幕,在她的巧劲之下,迅速铺展开来,竟化作了一张丈余大小的棋盘。
染满鲜血的棋子,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吸引,纷纷吸附在绸缎之上,令人震惊的是,它们竟然逐渐勾勒出了,玄天宫地下暗渠的复杂走向,宛如一幅神秘的地图。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以自身珍贵的精血,全力催动伏羲九针。只见那,纤细的金针在棋盘之上灵活游走,犹如具有生命的活物一般。
“坎位积水,毒走任脉!”
东妍大声厉喝,声音中充满了威严与决断。紧接着,九枚金光闪闪的金针,瞬间钉住棋盘上所指示的水位之处。
就在此时,正欲趁着混乱逃往,偏殿的崆峒派弟子身体突然僵直,动弹不得,他的袖中竟滑落出半截染着血色的香柱。青城派使者见此情景,怒从心起,猛地挥掌劈去,想要阻止这一切。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从棋盘之中瞬间射出数枚棋子,以雷霆万钧之势击穿了他的掌心。
南萝所赠的碧磷粉,此时在棋盘上遇到鲜血,瞬间自燃起来。熊熊的火焰燃烧着,照亮了东妍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庞,使其轮廓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坚毅。
她以棋秤当作古琴,轻轻拨动着那一根根金针,奏出一曲清心咒。悠扬的音波,缓缓扩散开来,所到之处,中毒者纷纷痛苦地呕出黑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片血泊之中,竟然有蛊虫相互扭结,形成了北斗阵型。
“兑位缺金,毒藏肺腑!”
东妍再次出声警示,同时指尖的金针,刺向棋盘西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唐门少主突然暴起,施展出绝技暴雨梨花针,无数细密的暗器如疾风骤雨般,直取她的咽喉。
然而,那些原本在空中急速飞驰的棋子,仿佛受到了召唤,凌空迅速布成壁宿阵。强大的阵法之力,使得暗器在半空骤然转向,以惊人的速度反将那偷袭者,牢牢地钉在了盘龙柱上。
殿外的夜幕中,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十二盏血红色的灯笼,那诡异的光芒阴森恐怖,映出了檐角倒悬着的一个个血魔教徒的身影。他们如同鬼魅一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东妍见状,毫不犹豫地,用力扯断了翡翠耳坠,耳坠中玉髓里封存的星屑,纷纷扬扬地洒落而下,落在棋盘之上。瞬间,这些星屑如同点燃了火药一般,瞬间点燃了二十八宿的方位。
熊熊的火光之中,徐府血夜的星图若隐若现,令人震惊的是,这星图竟与今夜这凶险万分的毒局,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二十年前的星位……”
东妍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与震惊。就在这时,棋盘上突然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道道犹如龟甲般的裂纹,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秘密的沉重。
她面色决然,双指并拢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划开了自己的掌心。顿时,鲜血涌出,染在了“天元”位上。刹那间,一道金光从“天元”位喷射而出,照亮了整个空间,也照出了藏身梁上的真正内鬼——
竟然是,自幼便在身边服侍的哑仆阿丑!
阿丑见状,疯狂地撕开了人皮面具,露出了脖颈上那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色莲纹。他的袖中,此时抖落出一本非攻棋谱,上面赫然是徐凯亲笔写下的批注。
东妍怒不可遏,奋力掷出手中的翡翠残片。就在翡翠残片割断阿丑咽喉的刹那,阿丑用腹语发出了最后的嘶吼:“青龙坊……五凤……”
子时的梆声,沉重地响起,打破了这紧张到极点的氛围。朔月之力在这一刻渐渐消退。东妍身形踉跄,艰难地扶住了星象仪,却惊恐地发现仪轨,竟然偏移了三度——
而玄武方位,所对应的,正是今夜缺席的雪山派席位。
再看那,染血的棋盘上,三百只蛊虫正不知疲倦地朝着,北方皇城缓缓蠕动,仿佛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