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狂风裹挟雨水卷入屋内。
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挣扎,只能勉强照亮小小的一方天地。
“死到临头,你在嘀咕些什么?”
女鬼幽幽地坐在白绫上,像看猎物般玩味盯着贾道时。
“九年?怎么老子只剩九年寿元?定是让那恶毒女鬼全给我吸去了!”
贾道时意识模糊,但还是凭着股狠劲硬撑着。
喉咙里不断涌上鲜血,铁腥味充斥鼻腔。
恍惚之际,大量文字在眼前展开,自己的剩余寿元骤减为“三日”。
【注入成功】
【第一年:初窥门径,你能感应到玉枢雷法的微弱力量,尝试引导其入体,却时常失败。】
【第三年:小有所成,可成功将玉枢雷法之力引入掌心,初步感知到雷法与拘灵之间的联系,但施展拘灵术时,灵体逃脱概率较大。】
……
【第五年:渐入佳境,能稳定施展玉枢拘灵术,可拘住一些弱小魂魄,持续时间较短。】
【第七年:精进有成,能轻松拘住普通灵体,即便灵体反抗,也能凭借雷法之力压制,可长时间维持拘灵状态。】
【第九年:炉火纯青,不仅能拘灵,还能通过雷法之力读取灵体的部分记忆,至此,功法圆满。】
【但囿于功法上限,一旦碰上强大鬼魂,此术难支。】
贾道时的视线中血色模糊,他也没有精力再去验证。
只是虚弱抬起手臂,好像曾千万次施法一般娴熟,朝天轻轻一指。
“拘灵!”
刹那间,天地亮如白昼。
雷光撕破厚重云层,四条雷鞭裹挟着滚滚轰鸣,如同蛟龙般朝女鬼迅猛缠去。
贾道时只看到女鬼那玩味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瞬化作惊愕、不解与恐惧,便两眼一黑,满意地昏死过去。
冥冥中,他与女鬼的魂魄似乎交融在一起,他读取了女鬼的记忆。
女鬼名叫宁笑笑,出身贫寒,却生得花容月貌。
张家公子将她强掳入府,初时曲意逢迎,玩腻之后,便虐打凌辱。
下人见她失宠,也跟着百般刁难。
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宅大院中受尽折磨,最终被投井淹死,只留下无尽怨念,在世间飘荡。
“唉……也是个苦命人啊。”
贾道时看着宁笑笑全身赤裸,蜷缩在雪地中,背后尽是鞭打痕迹,不由得升起一丝恻隐之心。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可惜你样貌太好,又出生贫苦,无异于小儿抱金过市,无端惹来灾祸。”
“呵……不过,你既然想杀我,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贾道时感叹一声,望着周围空虚一片,回过神来。
“……”
“诶?我这是死了吗?”
……
街道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声音中满是惊恐与不安。
原本在睡梦中的居民,也被那震耳欲聋的雷声、耀眼的雷光以及凄厉的狗吠声惊醒。
一个个睡眼惺忪,纷纷披上衣物,手持油灯出门查看。
“这是发生了何事?怎的如此惊天动地?”一个老头颤颤巍巍地走出家门。
手中的油灯在风雨中摇曳,灯光也随之晃动,映照着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的惊疑。
“老伯,不瞒您说,这老张家花重金请了道士作法。”
“这道士神通可大着呢!听说上可登天摘星辰,下可入海擒蛟龙,降妖除魔更是信手拈来,神奇的很!”
一个年轻后生瞪大了眼睛,兴致勃勃谈道。
“作法?他家又招了什么邪祟?”老头皱眉道。
“唉,有个女娃,也不知姓甚名甚,听说失足掉进井里淹死的,不过照张立那个性子……”
年轻后生左右瞧了瞧,见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指不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儿,把人家逼死的,这冤魂不散,可不就闹起来了嘛。”
“我前两日还看见他,一脸晦气样,就差躺进棺材埋土里了。”
老者听闻,脸色愈发凝重,手中的油灯晃得更厉害,喃喃道:“作孽啊,作孽。这世间因果循环,种下恶因,哪能不得恶果。”
“嘿,一物降一物,这女娃就算化成鬼,还不是照样被那道士灭了?”
……
暖阳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贾道时悠悠转醒,只觉浑身绵软无力,仿若筋骨都被抽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蜀锦被褥盖在身上,触手温热,散发着淡淡的熏香。
他躺在这精致的床上,神情恍惚。
突然,他脸色骤变,急忙掀开被子起身查看胸口,只见那里长了个碗大的疤,异常狰狞。
“还活着?哪请的神医?”
贾道时又立刻摇了摇头,心想任凭何等的医术,这种伤势也是无力回天吧。
所以答案昭然若揭。
“宁笑笑!”
“唤我做什么?臭道士!”包袱里的鹅卵石中,传来一阵急躁的声音。
估计是其他法器都有驱邪避祟之功效,容不下她,她才会躲在这不起眼的鹅卵石中。
“你名叫笑笑,却像个怨妇一样?怎么,是不喜欢笑吗?”
贾道时心念一动,宁笑笑倏得跪在他面前,一脸哀怨。
“你难道忘了?我可是只厉鬼!”宁笑笑后臀贴着脚跟跪在地上,偏过头去,气鼓鼓地望向窗外。
贾道时看她的神态,不由得哑然失笑。
“说吧,你为何要救我,又是如何救我的?”
宁笑笑冷冷回眸:“你使的那厉害法术,将我俩魂魄勾连在一起,一损俱损,我仍有执念未全,怎会任由你无端牵连?”
“我便将吸取阳气化作的舍利,纳入你体内,修补你的伤势。”
“按理说,应是我损你损,你损而我不损。”
“不过还是多谢了啊……”
贾道时话音刚落便转过弯来。
谢毛线啊!
草!那阳寿特么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自己差点挂了也是拜她所赐,何必谢她?!
贾道时急忙查看面板,果然寿元仅增加了一年,算下来完全是亏本买卖。
他忍住一道雷劈死宁笑笑的冲动:“那样的舍利还有几颗?”
“哼~”宁笑笑坦然道,“没了!”
“没了?!”贾道时面色变得狰狞,然而两秒后又舒缓开来。
他微微扬起头,吐出一口长气,似乎想要通过这个动作,卸下什么道德负担。
“你……你说你执念未全,无非是想报仇张家。”
“哼~”宁笑笑垂眸道,“没错。”
“此外,你吸取的阳气,可以化作舍利对吧?”
“对的。”宁笑笑抬眸瞥了一眼贾道时,见他一脸邪笑,不由得一阵莫名心慌。
“……“贾道时低头沉吟片刻,旋即语速极快说道:
“那好!即日起,你要在保证不出人命的前提下,给我狠狠地榨取这地块的阳气!”
“看谁不爽就吸谁!”
“要雨露均沾,不要被张家太快发觉!”
“化作的舍利,咱两三七分成!你三,我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