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诩,是要他们,死绝……

“主公若想掌控交州,首要乃交州门户苍梧郡,苍梧郡太守吴巨虽汉臣,但此人极具手段,野心勃勃,原苍梧郡太守史璜任上暴毙,死因不明,时任都尉吴巨接任太守之职……”

帐中议事,贾诩将收集到的信息一一讲出。

“苍梧郡地理位置太过重要,必须掌控在手中。”刘备盯着地图。

他要的不是徒有虚名的刺史之名,而是将交州打造成他的大本营。

“斩吴巨,收氏族,修关卡,断出路。”贾诩当然知道刘备要干什么。

也知道刘备需要一个什么用的交州。

“好!”贾诩的十二字之谋说到刘备心坎上了。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交州将是他的大后方。

刘备要将交州变成他的粮仓,兵源地。

所有不稳定因素,刘备都会全部处理掉。

那怕,血流成河!

赤幘军旗卷过桂水时,广信县城门楼上铜钟敲了三响。

刘备勒马山岗,看见灰蒙蒙的城墙垛口插满玄色吴字旗,城头戍卫的皮甲在烈日下泛着油腻的光。

“辰时发的拜帖,此刻城门紧闭,倒像是迎客的礼数。“贾诩驱马上前,腰间竹筒里插着新绘的苍梧地形图。

远处官道腾起烟尘,几匹快马正朝这边奔来。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在手中转了个刀花:“某去探路。“

“云长且慢。“刘备抬手止住,赤色披风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让使者把戏唱完。“

来的是郡丞周勉,四十出头,圆脸上堆着笑纹。

他在十丈外滚鞍下马,气喘吁吁作揖:“使君恕罪!吴府君昨夜巡视各县汛情,今早方归。此刻正在更衣,特遣下官先来迎候。“

张飞豹眼圆睁,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好个勤政的太守!三伏天里防汛?“

夯土官道被矛尖戳出个深坑。

周勉额头沁汗,偷眼瞥向刘备身后沉默的两千赤幘军。

那些士卒虽然衣衫褴褛,但个个腰杆笔直,破旧皮甲用草绳勒得紧紧,倒像是饿狼收着利爪。

“翼德。“刘备轻唤一声,张飞悻悻退后。

他望着城头飘动的吴字旗,忽然笑道:“吴府君忠勤体国,备自当在此恭候。“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日头西斜时,广信南门终于洞开。

十二名鼓吏敲着沉闷的节拍,吴巨紫袍玉带,领着三十余名属官缓步而出。

城门口摆着三牲祭礼,却连个遮阳的帷帐都没支。

“使君远来辛苦。“吴巨五十许人,面白无须,拱手时露出袖中金丝软甲,“去年苍梧遭了瘴疫,下官唯恐将士们带进瘟气,已在城西腾出营房。只是...“

吴巨故意顿了顿,身后转出个黑脸将领,“按本郡旧例,外军入城不得过百。“

徐晃突然咳嗽一声,刘备余光瞥见城楼暗处寒光闪动。

贾诩轻摇羽扇,在刘备耳边低语:“瓮城藏弓手三百。“

“吴府君思虑周全。“刘备突然握住吴巨双手,感觉对方掌心冰凉,“就依吴府君安排...“

“使君!“人群中转出个锦袍老者,正是苍梧陈氏族长陈奉。

“老朽在城东有别院三进,愿献与使君落脚。“这话说得恭敬,眼里却带着讥诮——谁不知那别院挨着乱葬岗?

暮色渐浓时,赤幘军到底在城西扎了营。

说是营房,实则是废弃的粮仓,霉烂的谷壳堆在墙角,梁柱间蛛网密布。

张飞踹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惊起满屋蝙蝠。

“大哥!这厮欺人太甚!“黑脸将军扯开衣襟,露出胸前一团黑毛,“方才酒宴上,那个姓禤的狗贼竟敢说大哥是织席贩履...“

“三弟慎言。“关羽丹凤眼扫过窗外晃动的黑影。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破窗纸上,像三柄出鞘的利剑。

刘备摩挲着陶碗缺口,忽然轻笑:“文和可看清了?“

暗处转出贾诩,羊皮纸上墨迹未干:“苍梧郡各方势力看似和睦,实则各怀心思,其中又以吴巨最强,掌握三千郡兵,陈氏、冼氏为首的大大小小氏族与吴巨既合作,又有利益冲突。“

五更梆子响时,广信城还在沉睡。

刘备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棂,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贾诩说的对,要掌控苍梧郡,就得杀,铲除所有毒藤。

但毒藤的根,往往比看上去埋得更深。

“主公可是在想如何除掉吴巨?”贾诩的声音在刘备身后响起。

刘备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一声开玩笑道:“文和何出此言,吴巨乃朝廷命官,岂能随意斩杀。”

“主公圣明,”贾诩如同没听出刘备开玩笑一样,一脸平淡的道:

“吴巨任上期间上不奉皇命,下不听民声,又与地方氏族勾结,横征暴敛,欺压百姓,民不聊生。

然其与氏族分利不均,氏族之人暴起杀之,而后暴乱,苍梧郡都尉李佑统领郡兵平乱。

双方相互攻伐,死伤无数,苍梧郡大论,无数百姓遭受兵灾,流离失所。

适逢交州刺史刘备奉诏上任,以雷霆手段镇压叛乱……”

贾诩讲了一个…故事。

不过刘备听懂了。

“文和是要他们自相残杀?”

贾诩微微低头道:“不,诩,是要他们,死绝……”

刘备表情一滞,随后表情轻松的看向贾诩。

是的,死绝,只有这样,刘备才能完全掌控苍梧郡。

那些根深蒂固的氏族,必须死,唯有这样,苍梧郡,才是他刘备的苍梧郡。

贾诩,是懂刘备的。

桂江畔的芦苇荡里,贾诩蹲身查看被潮水冲上岸的铜钱。

这些本该锃亮的五铢钱布满灰绿铜锈,边缘还带着未打磨的毛刺。

“私铸钱。“徐晃用斧刃刮开钱币表面,露出内里发黑的铅芯,“吴巨好大的胆子。“

贾诩将钱币投入江中,看着涟漪吞没罪证:“三日前粮价突然暴涨,我就觉得蹊跷。陈氏米行挂着'官府平价'的幌子,库房却堆着发霉的粟米。“

暮色中传来竹哨声。

关羽提刀现身,青龙偃月刀尖挑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

那人右臂纹着浪头刺青,是横行桂江的水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