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为何要逼我?

“住口!“冼茳拐杖重重顿地,十二面铜鼓应声轰鸣。

冼光脸色阴沉的道:“巫神说冼英能带领我们冼氏走向巅峰,你才派人杀了冼英全家,将冼英收养长大,可如今看来……”

“放肆,”冼茳厉声呵斥道:“巫神也是你能质疑的。”

鼓面铸着的百越神鸟张开利喙,仿佛要啄食在场每个人的魂魄。

“父亲,”二子冼季低声道:“巫神没有算错,这些年冼英的确带领我们冼氏走向强大,可她的影响力太大了,很多士兵都只听她的命令,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好了,”冼茳的神色阴晴不定,最后深吸一口气道:“本想用她和霍家联姻,换取和霍家联盟防备苍梧郡刘备,如今看来,是留她不得了……”

暴雨骤然而至。

冼茳枯槁的手指划过岭南堪舆图,在龙门滩位置重重一点:“此处重点防备,若刘备来攻,此处当为前哨。“

“父亲英明。“冼季将竹筒凑近烛火,蛊虫在玉塞上撞出细密裂痕,“孩儿已备好暹罗鳄三百,还有三千族兵,加上冼英之前在此地建了不少防御工事,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哎…”提到冼英,冼茳叹了口气道:“若冼英是你们亲妹妹该多好。”

“她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狼崽子,”冼光冷声道:“我们冼家将其养大,竟然还想谋夺族长之位,还真以为我们拿她没办法?”

“好了,”冼茳定声道:“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去办吧,还有,和南海郡霍家联盟势在必行,解决冼英后,冼光亲自去趟南海郡,他们不会拒绝联盟的。”

“父亲,”冼季急忙道:“士家那边说愿意派兵帮助我们抵挡刘备,此事如何回复?”

“哼!”冼茳冷声道:“士夑一直在打我们合浦郡的主意,当真我不知?若士家兵马进入我们合浦郡,想让他们离开,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若是刘备来攻……”冼季似乎有点不甘,想要继续劝说。

冼茳冷漠的看向冼季,让冼季不敢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和士家来往甚密,但你要记住,我们冼族,不臣服于任何人,刘备不行,他士夑也不行。”

冼茳冷声道:“我已派人前去召唤冼英前来议事,待她到来,你便……”

祠堂飞檐下的铜铃突然齐声尖啸,惊起林间无数鬼鸮。

高凉城楼上的冼季袖中滑出个竹筒,筒中蛊虫正疯狂撞击玉塞——这是冼英独有的传信金蚕蛊。

“来了。“他嘴角勾起阴冷笑意。

高凉城外·子时

冼英抹了把脸上雨水,九节鞭在城砖上擦出串串火星。

身后十八亲卫的藤甲还在滴血,那是突破三道岗哨的见证。

“开城门!“冼英清脆而冷漠的声音打破城楼的沉寂。

城门像以前那么快开启,冼英带着十八亲卫快速穿过城门。

突然,城头传来冼光浑厚嗓音:“阿姊好手段,竟能让霍家三十艘楼船沉江。“

话音未落,千斤闸轰然落下,将众人困在瓮城。

符光炸现,密密麻麻的符文将冼英和她的亲卫围困其中。

“是阴符阵!“亲卫阿蛮突然惊呼。

只见城墙箭垛泛起青光,七十二枚人面铜符正咧开血口——这是冼氏先祖留下的守城绝阵。

冼英冷笑,九节鞭甩出个刁钻弧度。

鞭梢金铃撞上东首第七枚铜符,整面城墙突然剧烈震颤。

期待中的破阵没有出现,反而引发其他巨变。

青砖缝隙渗出黑水,转眼漫过众人脚踝。

“阿姊可知这黑水来历?“冼光的声音也在城头响起,声音中透着残忍快意,“去年你斩杀的八百俚人叛军,尸首都在这里...“

话音未落,黑水中突然窜出无数惨白手臂!

“列阵!”

冼英冷喝一声,十八亲卫瞬间成阵,形成防备阵型。

但冼英却没在阵中,而是手持九节鞭,脸上毫无表情的抬头看向城头。

“为何要逼我?”

冼英真的不明白,她为冼氏冲锋陷阵,为冼氏扫清一切,双手沾满鲜血。

她甚至说过,不会争夺族长之位,一生守护冼族。

可无论是父亲还是大哥二哥,都要将她送给霍家成为联姻工具。

现在,更是要对她下杀手。

冼英实在不解,同时非常愤恨。

“呵呵,你不过是我们冼家的一条狗,主人让你干什么你就该干什么,如今竟然敢违背主人的命令,难道你不该死吗?”

冼光这些年被这个所谓的妹妹压得抬不起头来。

今天,他终于敢堂堂正正说出心中的那些话。

“狗?”冼英死死盯着冼光,“我是你们的妹妹,亲妹妹啊?”

“妹妹?”冼季不屑的声音响起:“老实告诉你吧,你不是父亲的女儿,甚至你全家都是父亲派人杀的……”

以为胜券在握的冼光和冼季开始放飞自我。

将心中的所有不快和这些年来冼英给他们带来的压抑一股脑儿的全部发泄出来。

“原来如此……”

安静的听完前因后果后,冼英没有暴怒,没有忏悔,没有嚎嚎大哭。

冷淡,冷淡得让所有人都发毛。

“既然如此,你们,可以去死了。”

冼英话音刚落,手中九节鞭散发出刺眼的银芒,如同活了一般,节节脱离,而后凭空飞起。

“刷刷刷……!”

九道寒光如同闪电射向四方。

寒光闪过,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当九节鞭再次合二为一的时候,血气弥漫整个城楼。

冼英依旧一脸淡漠,手中九节鞭上的血丝在雨水的冲刷下四处流淌。

宗祠密室

铜漏突然发出异响。

冼光和冼季被杀的瞬间,冼茳浑浊眼珠猛地暴睁,手中鸠杖重重敲向地面蟠龙浮雕。

机关转动声里,整张堪舆图缓缓升起,露出下方寒光凛冽的剑池。

老人声音嘶哑如夜枭,“今日我要亲自...“

轰隆!

惊雷劈中宗祠金顶,瓦当上蹲守的青铜獬豸应声坠地。

冼茳突然捂住心口,胸口渗出黑血。

“你竟如此……”

雷雨交加之夜,冼氏一族被屠戮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