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安无事

2015年9月13日。

周末。

白河从精致的睡眠中苏醒,他看着窗外的晴空万里,缓缓打了个哈欠。

有徐缓的清风吹来,将角落的鸟叔海报吹得滋滋作响。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只是可惜,美好的早晨正被某些不和谐的声音打破。

“白河,把老子放出来!”

随着怒吼,还有一阵猛烈的挣扎声,乒乒乓乓的,看来某位酒鬼已经清醒了。

白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来了来了,别把床给我弄坏了。”

昨晚他把白军背回家后,怕他又溜出门,于是用绳子将绑在床上,还特意打了个死节。

白河打开门,将五花大绑的白军放了出来。

没等他开口询问,白河就先斩钉截铁地回答:“假的,没有的事,我和她冰清玉洁,风光霁月,清清白白。”

“真没有?”白军面带怀疑。

“没,昨天你喝多了,怕你暴起伤人,才编的谎言。”

开玩笑。

昨天的胡话,可以糊弄喝醉的酒鬼,但对于清醒着的白军而言,这就是一个破绽百出的谎言。

起码他就没有办法解释,平日里八竿子打不出个屁的内敛自己,是如何勾搭上人家瓷娃娃的。

她眼瞎吗?

“呵,真没用。”白军鄙夷地摇头,满脸的不屑。

啊对对对。

真有了你又该不高兴了。

白河没搭理他,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在各处翻翻找找,可除了几个钢镚儿和几张周杰伦专辑外,别无所获。

他又来到主卧,扫了眼胡子邋遢,坐在床上发呆的白军,皱了皱眉。

“钱呢。”

“修完菜刀剩的50,你要吗?”

就剩五十块钱了?

白河有些牙酸:“我不是记得我们家还有些积蓄的吗?”

白河一家虽然沦落到住职工宿舍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也都应该有点积蓄才对。

再说了,他怎么记得,白军死后还留下几千块钱给他上完高中来着?

那这钱呢?

“你爹还没死呢。”

“这么着急要钱了?”

白军瞪眼,“等我死了再说。”

“算了。”

眼见白军一脸不善,白河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白军必然是藏着些压箱底的积蓄,但他也理由现在就给白河。

“你在家等着,我去打点零工。”

白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听说运货的王叔缺几个人手,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可别,算我求求你了,别去找顾辉的麻烦。”

白河心里也苦啊。

鬼知道白军现在出去要干嘛。

万一前脚说上班,后脚拎着菜刀把顾辉干掉怎么办?

可他也不能一天到晚都不让白军出门,放假还好,可他还要上学。

总不能真的把白军绑起来,关上几个月。

“放心好了,我听你的,就只是打点零工,不找顾辉那王八蛋的麻烦。”

白军抬眼,“再说了,那老小子还有保镖,我也近不了他的身,昨天是喝多了说胡话。”

说起来,白军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他一提到顾辉,白河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怕的不行。

就像他们两人,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别骗我。”

“这天下哪里有老子骗儿子的道理。”

“呵…”

……

咚咚咚。

敲门声蓦然响起。

白河疑惑地打开门,看到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的顾知语。

“早。”

“早…不对,我不是说我去找你吗?”

“而且天都没亮,你这么早来?”

见到顾知语气喘吁吁的模样,白河惊讶:“你竟然敢来我家找我?”

“我不该来吗?那我走?”

顾知语睫毛颤动,不敢看白河手臂上的清晰牙印。

“别。”

“来都来了,我带你去赚钱。”

重生后的白河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搞钱,搞钱,再搞钱!

这个世界上,你可以没有马子,但绝对不能没钱。

所以,要复刻前世的自媒体路线的话,他得想办法买台电脑回来。

“咳。”

家里,不知何时剃了胡子,坐得四平八稳的白军咳嗽一声,吸引住两人的目光。

“白叔叔。”顾知语乖巧问好,但身体微微后倾,一有风吹草动,她会毫不犹豫地走为上策。

“走了,别管他。”

白河刚走到门口,又忽然扭头看向白军:“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别去找事,过几天我们有钱了,我给你买下酒菜去。”

白军黑着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临走时,白河把家里面唯一的菜刀丢给了顾知语,稍微安了点心。

没有武器,白军应该能消停点了吧?

……

小县城的早晨还是很热闹的。

在早早支起的早餐摊旁,有交谈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看见薄皮大馅的肉包,颤巍巍的脑腐脑和新出炉晶莹剔透的米粉。

白河有点走不动道了,但摸了摸裤兜里的钢镚,还是继续向前走,但脚步慢了几分。

落后他半步的顾知语也饿了,她犹豫片刻,试探性的开口:“要不,我请你吃个早餐?”

“那哪里好意思。”

话音未落,白河就挑了家米粉摊坐下:“老板娘,要碗米粉,粉不要烫太久,酸豆角多加些。”

“好勒。”

身穿白围裙的老板娘抬起头,热络的开口:“那这位姑娘呢?”

“和他一样。”

眼见白河都拿起了筷子,还呆愣在原地的顾知语一时哭笑不得。

她怎么记得,白河原来是一个沉闷内敛,连吃饭都不敢提条件的主?

“吃啊,看我干嘛。”

白河滋溜滋溜嗦起米粉,十年前的早餐就是便宜实惠,三块一满满大碗。

米粉滑嫩,裹着酸豆角,给一天没吃东西的他过足了瘾。

身旁的顾知语吃到一半,见白河心情不错,绕了几个话题,最后故作随意地问话:“对了,我爹那件事,你能不能详细说说啊。”

“我爹知道这事吗?”

哈…

顾知语眼眸深处的黯淡神色,自然是没有瞒过白河的法眼。

他还以为瓷娃娃是相信他赚钱的手段才来找他的,结果,是对所谓的继母绑架念念不忘吗……

或者说,是对抛弃他的顾辉念念不忘才对。

这也正常,每一个缺少父母关注的孩子,总是会通过各种渠道,去了解父母的一切。

顾知语眼见白河久久没有回答,缩着脑袋,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你要是不想说,我们改天再聊……”

她知道继母不太喜欢她,但比起继母的谋算,她更在意的是顾辉的想法。

他知道这件事吗?又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

顾知语的脑袋乱糟糟的,眼眶有些湿润。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

白河侧着头,把能讲的挑了出来:“起码我能确定,你一旦出了什么生死大事,你爸是绝对不会来看你的。”

……

“哎,你别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