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赚钱只是手段

“这一晚上赚了多少?”白河眼见人流减少,随口问道:

“翻倍了没有。”

“一二三……去掉成本,我们大概赚了一千…”

顾知语数完最后一把零钱,眼神慌乱,她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此刻将书包牢牢抱在怀里,生怕被别人抢了。

这也不怪她。

一千块钱,对于一个小县城生活的高中生来说,的确是笔难得的巨款。

高三一整年的杂七杂八的书本费加起来也不过三百。

“我们以后也接着来吗?”

顾知语有些雀跃。

虽然东市的物价偏低。

可从一个人生活之后,她卖手串赚到的钱,只能勉强够生活,偶尔还会饥一顿饱一顿。

“来是能来。”

白河扫了眼少女脸上浅浅的酒窝,欲言又止,最终没舍得泼她冷水。

他们这次能赚钱,靠的是将手串和爱情联系起来,甚至还稍微利用了人的攀比心。

如果没有顾知语伪造的情侣签名刺激情侣,绝对没那么多人会买的。

可大家都不是傻子,买一次两次图个新鲜可以,再多了,恐怕看到摊子都会绕道。

再说了,这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摆摊,很快就会有人模仿,只能赚个快钱。

当然,白河也没打算靠这种小伎俩赚到一百万就是了。

“走吧。”

夜深,深秋的寒气可不是一件单薄的校服能抵御的。

月亮都没了。

要是再晚点,估计白军要拎着菜刀去找他们了。

想到菜刀。

白河顿感不妙。

他早上把家里唯一的菜刀塞在顾知语的书包里。

那白军估计连饭都没法做。

“差点忘了!”

白河一拍大腿,“我得买些烤串犒劳一下大功臣白…”

“我吗?”

风声呼呼,少女隐约听到了“大功臣”之类的夸奖。

顾知语有些羞赧,虽然说今天卖的是自己编的手链,但她心里清楚,没有白河的话,是绝对买不了这么多钱的。

蓦然被当成大功臣,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连连摆手:“都是你的功劳,我只是稍微出了点力而已。”

白河转过头,有点不解。

你想吃个免费夜宵,至于夸我嘛。

他没明白顾知语为什么夸自己,但都没太在意,几个烤串才值多少钱。

人家瓷娃娃跟他跑了一天,请她吃点东西是应该的。

在夜市里逛了逛,买了些烤串和小吃,他们就打了出租车回去。

一到车上,原本生龙活虎的白河又恶心了起来。

靠着椅背,他有些无语,以前也不晕车啊。

重生还有这种后遗症?

车子轰鸣,在某个拐弯处骤然停下。

“我到了,明天上学见。”

车门打开。

顾知语将一把票子塞在白河的手中,然后挥手道别:

“对了,我搬到学校宿舍住了,你以后有事就来那里找我。”

学校?

白河费力地睁开眼睛,凝视着路灯下保安巡视的二中大门。

他了然。

看来是他之前对顾知语的“恐吓”,让这位内心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瓷娃娃跑到了学校宿舍。

可是,他已经管住白军改变历史了,倒也不必如此。

没来得及开口宽慰几句,顾知语就抱着书包走进了校门。

接下来,白河依旧保持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偶尔睁眼几次,想起到高中的生活,他又有点头皮发麻,甚至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们所在的东市二中,有文理两个火箭班,二班是文科,一班是理科。

其余的班级,偶数是文,奇数是理科。

白河和顾知语学的同样学的是理科,不过他在三班,和顾知语这种一班的佼佼者差的还远。

巧合的是,顾知语的数学老师恰好是白河的班主任。

咔——

车轮和地面剧烈摩擦。

急拐弯。

白河艰难扶住座椅,看到街角有几个黑影一闪而过。

“师傅,还有…”

司机嚼着口香糖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吐车上多加五块。”

白河原本惨白的脸上出现一抹不健康的潮红。

“我是想问你,还有多久能到。”

司机打着油门,看了看一旁空旷的老街,随口答道:“快了,再过几条街就到。”

他扭过头,看了白河的校服一眼。

“你们是二中的学生吧,大晚上不睡觉,是要离家出走吗?”

白河沉默半晌,没有开口,他忽然失去和司机聊天的兴趣了。

这小嘴跟开过光一样,听的人头疼。

他没说话,可司机仿佛打开话匣子般,嘴闲不下来:

“二你们中有个数学老师听说很厉害,好像叫姜什么来着。去年带学生参加奥数得了奖。”

“这里面有你吗?”

白河:“……”

他偏过头,懒得搭理司机的喋喋不休,

至于这位姓姜的老师,白河其实很熟,因为是他现在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

总是一副冷峻的严苛模样,但为人外冷内热。

平日里对他关照也不少。

他要是没记错的,姜老师还有个女儿和他同级,在二班学的文科。

……

……

家门前。

白河面色发白,用僵硬的手指夹起钥匙。

轻轻一扭。

咔呲一声。

伴随着铁门打开,昏暗的宿舍楼内回荡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好在,印刷厂停产许久,这方圆十里除了他们一家,就没有别的住户,也不用担心扰民。

客厅里没人,白军不在,但主卧的门紧闭着。

餐桌上,一本厚厚的法律书上还随意放着几个碗碟,里面有些点心。

几张纸币压在一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下,看起来留给白河的。

白河拿了钱,又从顾知语给的票子里抽了几张,重新压在茶缸下。

他想了想,敲了敲白军的房门:“烧烤吃不吃?”

房门打开一半,白军先是看了眼白河的苍白面孔,再瞥了眼冷掉的烤串。

他冷冷一笑:“我刀呢?”

刀…

在瓷娃娃包里躺着呢。

现在白河知道,为什么碗碟里的是点心而不是饭菜了。

想必是白军买了菜回来,千寻万找不见菜刀、

不得已,只能去楼下买了点糕点充饥。

白河咽了口唾沫,第一次有点心虚。

“刀…

我借人了。”

“呵。”

听着白河无力地辩解,白军不由笑了。

但很快,他又板起脸来:“我帮你把书包缝好了,明天周一,你可别忘了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