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铜灯引魂

雨水顺着苏晚的银镯裂痕渗入皮肤,她腕间突然浮现出淡青色脉络。顾承的机械心脏在她掌心疯狂震颤,齿轮咬合声里混着某种古老咒文的回响。叶清歌的剑尖仍指着黑衣人首领,后者喉间发出诡异的笑声,瞳孔里映出无数旋转的琉璃镜。

“温度差是关键。“苏晚的指甲掐进顾承的绷带,“古籍残页上的朱砂文字,是你母亲留下的神经同步公式。“她突然想起在民国看到的《永乐大典》残卷,那些在鱼胶上显影的暗红色脉络,竟与此刻机械心脏的纹路完全吻合。

顾承的智能表突然投射出立体解剖图,青铜怀表的指针正指向他胸腔里那枚鎏金心脏。苏晚的发簪在鲛油灯下泛着幽光,她猛地拔下发簪刺破指尖,鲜血滴在怀表玻璃上的瞬间,整个密室的铜器都开始共鸣。

暗河水面突然炸开漩涡,泛荧光的古籍残页如灵蝶般飞舞。苏晚看见其中一张残页上,自己的倒影正穿着月白旗袍,将半枚颜料锭按进年轻顾承的伤口。时空乱流在密室中肆虐,明代雕版堆里浮现出1937年的火焰。

“原来七秒的嗡鸣是时间锚点。“顾承的机械臂突然恢复控制,他抓住苏晚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每次心跳都是对时空的校准。“舱体里的颜料锭开始融化,鎏金色液体沿着血管纹路流向苏晚的指尖。

叶清歌突然撤剑后退,黑衣人首领的身体在雨中蒸腾成黑雾。暴雨敲击琉璃瓦的节奏与机械心脏同步,苏晚的银镯裂痕里渗出北斗七星状的光。她听见明代竖井里传来青铜水车转动的声音,二十年前火灾现场的焦味突然弥漫在密室。

“温度差产生的热胀效应。“苏晚将带血的银针扎进顾承锁骨处的犀角梳,“《天工开物》记载的铸器术,需要活人温度作为燃料。“她的体温通过银镯传导至机械心脏,舱体表面浮现出明代匠人的刻痕。

顾承的瞳孔里映出苏晚的前世今生,从明代女史到民国学者,每个时空的她都在守护着同样的秘密。当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十分钟,浑天仪突然在暴雨中显形,三百面琉璃镜同时映出苏晚的不同模样。

“他们要的不是古籍,是时间锚点。“叶清歌的面纱被狂风吹落,露出颈间与苏晚相同的银杏胎记,“二十年前那场火,是为了让你成为时空坐标。“她甩出翡翠螭龙剑,剑柄与苏晚的刻刀共鸣,整座承园开始逆时针旋转。

地下发射台的青铜盖板缓缓升起,露出刻满星图的祭坛。苏晚看见祭坛中央悬浮着半枚颜料锭,与顾承掌心的那枚严丝合缝。当两块颜料锭合并的瞬间,北斗七星状的信号灯全部亮起,银镯裂痕里的光直射祭坛。

顾承的机械臂突然化作液态金属,缠绕住苏晚的腰飞向祭坛。他们的体温在接触的刹那产生电弧,古籍残页上的朱砂文字组成桥梁,连接起过去与未来。苏晚的银镯脱落,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祭坛核心。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个承园陷入绝对静止。苏晚看见雨水悬停在半空,叶清歌的发丝凝固成琥珀色。顾承的机械心脏停止嗡鸣,鎏金色液体沿着她的血管逆流,在时空乱流中形成金色河流。

“该醒了,苏小姐。“顾承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苏晚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文渊阁古籍修复室,案头摆着《天工开物》的残卷和半枚颜料锭。窗外银杏叶正簌簌飘落,她摸摸腕间,银镯裂痕里嵌着北斗七星状的光。

智能表突然震动,全息投影里出现叶清歌的影像:“第七次银杏结果时,穿月白旗袍的姑娘会带着另一半颜料锭来找你。记住,真正的承园不在时空里,在每本古籍的褶皱里。“影像消散前,苏晚看见她颈间的银杏胎记化作青铜怀表的纹路。

顾承推门进来,机械臂变成黄铜怀表:“老学究们说《永乐大典》残页上突然出现了新内容。“他将怀表放在苏晚掌心,齿轮咬合声里混着1937年的炮火轰鸣。

苏晚翻开《天工开物》,发现新增的铸器篇里,赫然印着她与顾承在时空乱流中的剪影。窗外的银杏叶突然泛出鎏金色,她看见1923年的顾承正在给年轻的自己讲机械原理,而远处的承园在月光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