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碰面

窗外的晨雾还没散尽，清雅把那根银白翎羽收进敛魂佩的暗格里时，指尖还沾着星斗森林的露气。小舞已经在楼下催了第三遍，清雅推开门，看见唐三正调试着蓝银草的韧度，奥斯卡往嘴里塞着刚做的恢复香肠，宁荣荣正把七宝琉璃塔缩成簪子别在发间——只有戴沐白和马红俊，一个靠着墙剔指甲，一个叼着鸡腿斜眼瞥她，那眼神像淬了冰碴。

“磨蹭什么呢？”戴沐白嗤笑一声，“要不是小舞非要喊你，谁乐意等个拖油瓶。”

清雅攥紧了袖口，昨天白天训练时，她被马红俊的凤凰火焰燎到了手腕，赵无极只轻飘飘一句“武魂切磋难免失手”，转头却给马红俊递了伤药。她没吭声，小舞却叉着腰挡在她身前：“戴沐白你说什么呢？清雅是我们队里的！”

唐三扯了扯小舞的衣角，朝清雅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一行人刚走出史莱克学院的大门，清雅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翎羽振颤——像昨晚那声，却更淡，像揉碎在风里。她回头，晨雾里只有扫地的校工，可敛魂佩里的翎羽却微微发烫。

索托城的早市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宁荣荣拉着清雅往饰品摊钻，指尖划过一串蓝晶耳坠：“这个和你的头发好配！”清雅刚要接，忽然被一股力道撞得踉跄——是马红俊，他撞过来时故意扬了扬手，手里的油汁溅在她的蓝发上。

“哎呀抱歉，”马红俊嚼着肉串，眼里全是幸灾乐祸，“人太多没看见。”

戴沐白在旁边吹了声口哨：“红俊你也太不小心了，不过蓝头发沾油，倒比之前顺眼多了。”

清雅的指尖冰凉，却看见不远处的水果摊后，站着个穿银白斗篷的身影——兜帽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像裁出来的，指尖转着颗苹果，苹果皮卷成细羽的形状。是光翎。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过来，兜帽下的眼瞳亮得像碎星，忽然朝她弯了弯嘴角。下一秒，马红俊忽然“嗷”地叫了一声，脚腕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得他跳起来：“谁他妈暗算我？”

戴沐白皱眉扫视四周，人群熙熙攘攘，没人看他们。只有唐三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那里落着半根银白的羽毛，被脚踩了两下，很快混进了尘土里。

“别装了，”戴沐白踢了马红俊一脚，“赶紧走，院长还等着我们买食材回去。”

清雅垂眸，敛魂佩里的翎羽烫得更明显了。她悄悄往水果摊的方向瞥，那道银白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风里飘来一缕星斗森林的松香气。

中午在索托城的酒馆吃饭时，赵无极忽然捂着腰推门进来，脸肿得像猪头，嘴角还挂着彩。“谁干的？”戴沐白腾地站起来，“赵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赵无极疼得倒抽凉气：“半夜在宿舍睡觉，忽然被人从窗户钻进来揍了一顿，那家伙速度快得像鸟，武魂是翎羽，打了我就跑，连脸都没看清！”

清雅的筷子顿了顿——翎羽，速度快得像鸟。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小舞凑过来碰了碰她的胳膊：“你笑什么？”

“没什么，”清雅眨眨眼，“觉得院长这模样有点好笑。”

宁荣荣戳了戳她的脸：“你呀，胆子越来越大了。”

下午逛香料铺时，清雅落在了队伍后面。她刚拿起一罐星罗花瓣，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低笑：“那家伙的腰，我踹了三脚。”

光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侧，斗篷已经换成了普通的青布衫，头发用银带束着，看起来像个清俊的少年郎。他指尖捏着根银羽，轻轻扫过她发上的油痕，油痕竟像被水洗过一样消失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清雅的心跳有点快，“赵无极没认出你吧？”

“他？”光翎嗤笑一声，眼尾挑着散漫的傲气，“认出我，他也打不过。”他忽然凑近，指尖蹭过她的手腕——那里是昨天被凤凰火焰燎出的红痕，瞬间凉丝丝的，痛感全消。“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不用忍。”

清雅攥着那罐星罗花瓣，忽然听见小舞在前面喊她：“清雅！快过来，唐三找到卖魂导器的摊子了！”

她抬头应了一声，再回头时，光翎已经混进了人群里，只留下一缕松香气，和指尖一片温热的触感。

夕阳西下时，一行人往史莱克学院走。戴沐白和马红俊走在最后，马红俊揉着脚腕嘀咕：“今天真他妈倒霉，脚疼就算了，买的肉串还掉地上了。”

戴沐白忽然“嘶”了一声，后颈像是被什么划了一下，伸手一摸，指腹沾了点细碎的银羽绒。“什么鬼东西……”他皱眉抬头，天空里只有归巢的鸟雀，翅膀扇动的声音，像极了昨晚那声翎羽振响。

清雅走在前面，敛魂佩里的银羽轻轻颤动，像有人在她心口，轻轻挠了一下。她想起光翎刚才的话，忽然弯起嘴角——索托城的风里，好像连尘土都带着点轻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