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棵黄果树,遗恨千年的告慰

蜀军军营,“征西大将军”的旌旗迎风吹拂,猎猎作响。

此刻,中军大帐内的案几上摆放着十余碗酒,魏延站在当中,身侧是马岱与一干副将。

魏延举起了案几上的酒水,所有副将也一并举起。

魏延大声言道:“克复中原乃蜀汉国事,岂可因丞相一人而荒废?况且…杨仪不过一个长史,哪有资格统率大军西退?”

说到这儿,魏延高举酒碗,声调再度抬高。

“此去斜谷还有五十余里,喝了这碗酒,我们便动身…势必要拦阻那逆贼杨仪,再度北伐建功!来,众位兄弟,干了!”

话音落下,魏延满饮这一碗酒。

然后,他颇为豪迈将酒碗重重的砸在地上,随着“啪嗒”一声,酒碗碎裂。

其余一干副将也学着魏延的模样,满饮后将酒碗摔碎,唯独马岱…借着酒碗的遮掩,他的余光始终密切扫视着帐内所有人。

确保都喝下这酒后,才像是深深的松了口气。

他也将酒碗摔碎,区别在于,没有人注意到他碗中的酒一滴都没有饮下。

“随我出征——”

魏延大吼一声,迈步向帐外走去。

可谁曾想这时。

“且慢”,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出,正是马岱喊出的。“丞相新亡,骨肉未寒,将军何要让蜀军自相残杀?亲者痛,仇者快!”

唔…

魏延没有想到马岱会出此一言,要知道他可是魏延军中最得力的助手。

“你竟敢质疑我?还是你已经与那杨仪私通?在此蛊惑军心!”

面对魏延的怒喝,马岱神色郑重的接着说,“我们的军士皆是西川之士,川中多有父母妻子,兄弟亲朋,丞相在日,不曾薄待每一个将士,如今…岂可违抗丞相遗令,为争得权柄,自相残杀?”

“马岱,你蛊惑军心,我斩了你…”魏延再也按捺不住,就要拔刀…

身旁的一干副将却均有些动摇,看看马岱,看看已经拔刀相向的魏延,一时间…不知所措。

可就在魏延出刀之际,忽的,额头处一股深重的眩晕感直抵天灵盖。

这使得他晃晃悠悠…别说握刀了,就连走路都变得踉跄。

周围一干副将见状,有要去搀扶魏延的,可他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个头晕目眩…

就好像是…吃了迷药一般。

等等,这分明就是吃了迷药。

“你…马岱?你竟然下…下…”

魏延想说“下药”,可终究,巨大的眩晕感之下,直到他倒地,下药的“药”字,也没有言出。

而随着魏延的晕厥倒地,整个军帐中除了马岱外的所有副将均晕了过去。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军帐,一时间只剩下了马岱一人,显得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

这时,帐外传来“踏踏”的声音。

是姜维…连带着还有一干亲卫。

“悉数绑了!”姜维一边下令一边走到马岱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错!”

反观马岱,他是深深的吁出一口长气,有些如释重负一般的开口,“若不是你拿出了丞相的亲笔信,我绝不会这么做…”

“谁不知道你马岱马伯瞻忠孝为先?可这次事急从权…若执着于正道光明,怕会死很多人,魏延也会死…”

姜维的话,立刻让马岱捕捉到一丝别样的味道。

“丞相此举不是为了杀魏延么?”

“丞相是为了救魏延——”

第一站是定军山脚。

第二站是斜谷。

第三站是武侯祠。

从成都到勉县,全程600多公里,诸葛武侯率军需要走三个月,可因为后世的交通,诸葛尘只走了九个小时。

就这…还是转了两趟火车,坐了两班长途大巴。

抵达后,吃了碗当地特色的岐山哨子面,短暂的休整片刻…诸葛尘便等到了他此行服务的医学专家团队。

接待的地点是勉县…这里便是诸葛亮下葬之处。

商务车徐徐停下,一位容颜俏美,身材姣好的女医药代表领路,见到诸葛尘后,就向他介绍身后的两人。

“这位是我国药学领域鼎鼎大名的魏教授!”

“这位是我国中医学领域赫赫有名的张教授!”

这样规格的接待,华西医院事先是发给诸葛尘名单的。

一路走来,他也是做足了功课。

这位魏教授名叫魏宏,除了是药学领域首屈一指的人物外,还是魏延的第四十七代传人。

而他身边的张教授,论起祖上,也不是等闲之辈。

相传是张仲景五十六代传人,可谓是中医界的泰斗人物。

“欢迎两位教授…”

诸葛尘连忙热情的相迎。

美丽的医药代表则继续介绍道:“这位便是此次斜谷的向导,听院长说,他可是从浙江兰溪诸葛八卦村出来的,考入川大的历史系,如假包换的诸葛后人…名叫诸葛尘!”

很明显,原本还神色如常的两位教授,在听到“诸葛后人”这样的称呼后,神色大改…

“尊敬”两个词,突然就布满他们的眉宇间。

果然…对于诸葛后人来说,出门在外,“尊重”都是祖宗给的——

“星落五丈原上土,风卷诸葛一痕尘;羽扇拂尘定三分,卧龙归去化云痕。空山灵韵远,诸葛卧尘烟。诸葛尘,好名字啊…”

魏宏教授当即吟出三句诗词,每一句中都带着“尘”字,每一句中也都与武侯诸葛亮下葬之地有所关联。

而这也让诸葛尘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次是遇到真的“大家”了,这位魏延的第四十七代传人有点东西啊。

“老魏,别只顾着吟诗…”一旁的张教授感慨道:“你看这斜谷口…诸葛亮的祠堂旁,布下了这般多的柏树,郁郁葱葱,很是漂亮啊!”

“一共是五十四棵柏树…”诸葛尘表现出一个向导该有的专业性,“这象征着我这位先祖…诸葛武侯的五十四个春秋…还有这两棵桂花树,相传是姜维亲手种下的,意欲双桂流芳,如今已是长成参天大树。”

诸葛尘接着讲解,“而在诸葛武侯的坟丘上…其实还有一棵朴树,每年这棵树都会结一棵黄色的果子,当地人叫它黄果树,但是奇怪的是…这棵黄果树不是人为栽种的,而且汉中这个地方也不产这种树…它的产地是湖北!”

说到这儿,诸葛尘顿了一下,像是刻意留给两位教授想象的空间。

过了片刻,他才继续解释道:“黄…湖北,这又是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一棵黄果树,千里迢迢赶至汉中生根,一棵黄果树,也告慰着丞相的千年遗恨…”

无疑…

诸葛尘讲到这里时,两位教授均有些微微的动容…

这个就叫做专业!

作为向导是要如同写网文小说一样,不断地引导读者的情绪…

让他们的心情跌宕起伏,悸动不已。

果然,良久的无言…

两位教授就望着那黄果树,沉默了许久。

终于,张教授开口了,“小尘是诸葛后人,又是历史专业,想来对这段历史是颇为了解的…这倒正赶上了,老魏…你不是一直探究着替先人平反么?这事儿…不妨问问小尘!”

从诸葛尘到小尘,一句话…就把彼此间的距离拉近了。

而随着张教授的话,魏宏教授再望向诸葛尘的目光,都变得一丝不苟。

“小尘哪,我也知道…按照史书而言,我那先祖魏延无处平反。”

“可是,在我家族的族谱中有过这么一页小传,它讲的是,我那先祖魏延没有死!包括那三声‘谁敢杀我’,包括马岱的手起刀落,这一切都是一场戏!是做给魏国看的,其目的…是为了掩藏蜀汉内部的一则惊天秘密,对此…你怎么看?”

啊…啊…

诸葛尘曾想到了无数条魏教授为先祖平反的方法与手段。

可万万没想到,他这“平反”是靠族谱啊!

这与野史杂记又有什么区别?

还问他怎么看…

诸葛尘能怎么看?

对于这等野的不能再野的野史,他也只能站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