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祁欢
  • 奥米
  • 3789字
  • 2025-03-28 17:56:36

公司承接人气作家的签售会活动,我被临时抽派去布置会场。

却没想到那个从不公开露面的神秘作家是我的前男友祁越。

我失手打碎了装饰品,他对我厉声责骂。

庆功会上,他喝醉了酒。

应领导的要求,我开车送烂醉如泥的他回家。

他却直接吻上了我的脖颈。

我平静地说:“祁越,装醉就没意思了。”

1

祁越从我眼前经过的时候,我正在忙着布置会场。

相比于七年前,他褪去了青涩,整个人更加成熟了。

尽管许久未见,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只瞟了我一眼。

什么也没说,坐在了台上唯一的座位上。

看着屏幕上“作家妄渡个人签售会”的标语,我恍然大悟。

原来从不公开露面的神秘新锐作家妄渡竟然是祁越。

他的梦想不是成为赛车手吗?

怎么成了作家?

失神的片刻,手中的玻璃装饰品被我打碎,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欢欢,你没事吧?”

“我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姜之许关切地问我。

“没事,我刚才没拿住。”

我急忙俯身去捡地上的碎片,却被人一把拉住。

我抬头,是祁越。

他皱着眉头,眼里是浓浓的怒意。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毁了我的签售会,你能负责的起吗?”

祁越现在是火爆全网的人气作家,他的首场签售会备受瞩目。

这次的活动也是姜之许他们部门好不容易才谈下的。

不能被我毁了。

“对不起,祁先生,我马上处理好。”

“我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面对祁越的咄咄逼人,姜之许有些不满:

“祁先生,请不要质疑我们的专业性,我们不会因为这一个小插曲影响这次活动的。”

祁越扬起嘴角,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散漫:“既然如此,我想你应该尽快找人将这里处理干净。”

他们两个不欢而散。

我被姜之许安排到一旁休息。

心中有个可怕的念头在一直疯长。

我想再看他一眼。

就一眼。

抬眸间,祁越好像早就在那里等我。

等着告诉我他那漆黑的瞳孔里有对我无尽的恨意。

2

祁越的人气好到难以想象。

来参加签售会的粉丝一直排到了会场外。

对于他第一次办线下活动就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各方都很高兴。

结束时,老板在群里发消息。

“祁越对今天的活动效果很满意,晚上请大家吃烤肉,大家一起庆功。”

晚上一起吃饭,那是不是又能见到他?

我的心揪了一下。

可是见到又怎么样呢?

过去的人就应该停留在过去。

手机里再次弹出消息:“不许请假!不许缺席!一个都不能少!”

有同事回复:“老板,这种挤破头的好事谁会不去,少吃一口都对不起我的三十斤脂肪。”

其他同事纷纷附和。

刚刚编辑好的请假理由又被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老板在饭桌上承诺下个月会发一笔奖金,大家今天实在是高兴,都喝了不少。

祁越也喝了十几瓶酒。

酒足饭饱后,都有些醉意。

老板将他的车钥匙扔给我:

“欢欢,你没喝酒,一会儿开我的车送祁先生回去。”

“务必给我安全送到。”

我看了一眼趴在车边的祁越,叹了口气。

这是最后一次。

醉倒后的祁越像一滩烂泥,我用尽力气才将他扶上了车。

他瘫坐在副驾驶上,间歇地喘着粗气。

我冷声提醒:“系好安全带。”

他没反应。

我俯下身,想为他系上安全带。

却没想到他的脸凑了过来,吻上了我的脖颈。

没有甜蜜,没有羞恼,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祁越,装醉就没意思了。”

我和祁越仿佛天生就是两个极端。

他千杯不醉,我却酒精过敏。

以前他惹我生气的时候,他就时常装醉来让我消气。

我明知是假的,却次次上当。

这次我也想佯装不知的。

可是他越界了。

伎俩被我看穿,他也开始清醒。

他眸子里透出冷漠,不屑地笑道:

“赵念欢,你以为我还对你旧情难忘吗?”

“只是看你长得还不错,我想玩玩儿。”

“你以前不也是这么玩儿的吗?”

3

祁越的话如同利刃狠狠地戳向了我的心,让我想起了过去。

好像也是这样的天气。

明月高悬,微风扑面。

天空上点缀着繁星。

少年在那里呆呆地站着,迎接独属于他的暴风雨。

“祁越,你不会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吧?”

“和你玩玩儿而已,你竟然当真了!”

祁越红着眼眶,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不信”。

可我转身就走的决绝,已经为他判下了死刑。

他恨透了我。

我嗤笑:“没想到你这么记仇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家子气?”

他咬着牙,怨气无处发泄,索性别过头去。

下车的时候,他狠狠地摔了车门。

仿佛生怕我不知道他有多恨我。

“祁越。”

我叫住了他。

他顿了一瞬,没回头。

语气里充满了不耐:“什么事?”

“以后……我们别再见了。”

错误早就应该停止,不见面对我们两个都好。

他突然向我冲了过来,脚步飞快。

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语气强硬:“你想不见就不见,我凭什么听你的?”

“这么快就忘了你的所作所为了?”

他自嘲地笑笑:“也对,伤害总是受害者记得更牢固,因为施害者是感受不到疼的。”

祁越将我钳制在怀里,不能动弹。

“你干什么——”

“么”字的尾音尚未发出,就被他突然覆上来的唇堵在口中。

祁越疯狂地在我的唇上攫取,好像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我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我试图推开他,却被他禁锢的死死的。

“斯——”

他吃痛放开了我,手指划过唇边染上了鲜血。

“赵念欢,我说过让你别过来的。”

祁越在高中的时候曾对我说过这句话。

“你别过来!”

那时他被打的遍体鳞伤,流落街头。

他蜷缩在垃圾桶旁,像个可以被随处乱丢的垃圾。

只有身上穿的校服在告诉别人:他还是个学生。

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我的脚步声惊扰了他,他警惕地看着我:“你别过来!”

没有理会他,拿出书包里的创可贴为他处理了伤口。

也是可笑。

他身上大片的青紫,怎么是一个小小的创可贴能覆盖的?

我本来以为他是和那群混混打架弄伤的。

毕竟之前有混混欺负我,是他帮了我。

所以这次,我也选择走近他。

他身上的伤实在瘆人,我担忧地问:“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

“我习惯了。”

他摸了摸那盆已经残败的不像样子的花,笑的勉强。

“你知道它的名字吗?”

我摇头。

对于这些花草,我一向不了解,也没心思去了解。

“它叫山茶花,其他花枯萎时是一片一片的凋落,而它是在开的最绚烂的时候整朵坠落。”

“它还有个骇人的名字,叫断头花。”

他自顾自地说着。

昏黄的路灯映照在他的脸上,极尽温柔。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手里捧着的那盆山茶花是他妈妈最喜欢的花。

而他身上的伤,是他爸打的。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父亲也不是一定爱自己的孩子的。

只能说我当时的想法过于狭隘。

见过祁越他爸之后,我突然觉得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4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脑海中总是会想起过去的事情。

“啊——”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尖叫声吵醒了隔壁的姜之许。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又做噩梦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祁越就是七年前的那个人吧?”

我沉默不语。

空气陷入了寂静。

良久,他又开口:“以后别再见他了。”

我没犹豫:“好。”

可现实总爱开玩笑。

就像祁越说的,见面或不见面从来不是我可以说了算的。

去上班的时候,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了祁越。

他刚从咖啡厅里出来。

我差点都忘了,他的公司就在隔壁那栋楼。

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大到我来这里上班半年,从来没碰到过祁越。

小到七年不见的人,兜兜转转还是会再见。

他看到我从姜之许的车上下来,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赵念欢,你别告诉我你和他已经同居了。”

祁越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咖啡撒了也浑然不觉。

姜之许瞪着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念欢!”

手腕被祁越攥得生疼,我挣脱不开。

我了解他的脾气,不说明白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里不能停车,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和他说清楚。”

后面的汽车不停按笛催促,姜之许只能开车离开。

祁越脸上露出一抹讥笑:“这么多年过去,你勾引男人的手段不减从前。”

“祁越,你过分了!”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不是你先来勾引我的吗?”

5

我没办法否认。

我接近他是蓄意勾引,别有目的。

最开始,祁越像一个大英雄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帮我打走了那群混混。

再见他,他伤痕累累,眼眸中泛着破碎的光,让人心疼。

放学后,我看见他爸来校门口接他。

春光满面的男人在我眼里格外刺眼。

我恨不得将他食肉寝皮、挫骨扬灰。

但是我做不到。

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祁越变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想到了一个报复祁铭远的方法。

尽管我不能亲手报仇,我也要让他的儿子痛苦。

青春期的想法总是幼稚、可笑且荒唐。

但出乎意料的是,我成功了。

祁越远远没有外表上的放荡不羁。

面对我,他总是随叫随到,尽量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他会带我在深夜的街头上骑着摩托车驰骋,跟我描述他的梦想。

微风拂过面庞,我会忘记一切烦恼。

忘记我是在复仇。

忘记这短暂的美好都是假象。

“我学习上没什么发展,翻起书来就头疼。”

“我想好了,不管你去哪个城市上大学,我都跟你一起。”

“到时候我就多参加一些赛车比赛,挣的奖金也足够我们好好生活。”

现实总是会把美梦狠狠击碎。

祁越再次满身伤痕站在我面前,我才意识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他告诉我他爸又带回来一个私生子。

祁越的一身伤都是被他爸打的,而这已经成了常事。

我意识到祁铭远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个儿子。

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或许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祁越是个好人。

理智告诉我,不应该继续错下去。

我对着祁越说尽了我能想到的所有狠话。

“我没有耐心总是安慰你。”

“祁越,你不会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吧?”

“原本是看你长得好看,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你整天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给谁看?”

“和你玩玩儿而已,你竟然当真了!”

然后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转身离开。

姜之许停好车后,冲过来打了祁越一拳。

“我警告你,离欢欢远一点。”

祁越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

猛地又朝着姜之许回过去一拳。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就算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也轮不到你。”

泪水不争气的从眼眶里夺出。

他竟然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