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畔密谈

傍晚七点四十分,许沉舟站在宿舍镜子前,第三次调整领口。他最终穿了件深蓝色连帽衫,将玉简小心地藏在内袋,又往裤兜塞了把折叠小刀一虽然他不确定这玩意对武者有没有用。

“冷静,就当是去见个普通同学...“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却看到自己瞳孔微微扩大,这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的表现。

江滨公园距离学校三站地铁。许沉舟提前二十分钟到达,选择了一条人少的小路走向观景台。夕阳已经沉入江面,只剩下水天相接处一抹暗红。公园路灯次第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

观景台建在一处小高地上,三面环水,视野开阔。许沉舟在台阶下停住脚步,调整呼吸,尝试感知周围环境。自从练习五禽导引术,他发现自己的感官敏锐了许多,能察觉到许多以往忽略的细节。

此刻,他隐约听到观景台上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平稳绵长,间隔远超常人,显然经过特殊训练。

“来了就上来吧。“苏雨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无奈,“放心,就我一个人。“

许沉舟握了握兜里的小刀,迈步上台阶。苏雨晴背对着他站在栏杆边,江风拂动她的长发,白色针织开衫下摆微微扬起。与上次见面不同,今晚她没带那个针灸包,而是挎着个棕色皮质小包。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许沉舟开门见山地问,同时保持着安全距离。

苏雨晴转过身,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校医务室有所有学生的资料。“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气'的波动一那种特殊的频率,只有修习高阶医武的人才能发出。“许沉舟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苏雨晴叹了口气,“三天前你救那个癫痫病人时用的手法,是形意医武门的'导气术',现代中医早就失传了。“她向前一步,“有人盯上你了,对吧?虎口有剑痕的人?“

许沉舟浑身紧绷:“你到底是谁?“

“苏家世代行医,祖上是御医。“苏雨晴从包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我们这一支专门研究医武结合之道,负责记录和保护那些未公开的传承。“她打开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银针,针尾雕刻着不同生肖,“这是我的信物一子午流注针。“

许沉舟盯着那些银针,脑海中突然闪过《形意医武经》中的记载:“子午流注,以应时辰,通天地之气...“他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苏雨晴眼睛一亮:“你果然得到了传承!“她急切地上前,“听着,剑痕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

话音未落,许沉舟突然感到后颈汗毛倒竖。他本能地扑向苏雨晴,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几乎同时,一道寒光擦着许沉舟的发梢飞过,“叮“的一声钉在栏杆上一是一枚三棱飞镖。

“趴下!“苏雨晴迅速翻身,从木盒中抽出两根银针。三个黑影从不同方向的树丛中跃出,动作快得不像人类。

许沉舟勉强看清其中一人正是白天警告他的男生,此刻对方手中多了一把短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芒。

“苏家的大小姐也来了,正好一网打尽。“男生冷笑道,“交出玉简,留你们全尸。“

许沉舟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头顶。他摆出形意拳的起手式,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流开始加速循环。令他惊讶的是,这次气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活跃,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

“别硬拼!“苏雨晴低声道,“他们练的是毒剑功,见血封喉!“

三个杀手已经呈扇形包围过来。许沉舟注意到他们虎口都有同样的剑形疤痕,动作协调得如同一个人。

千钧一发之际,苏雨晴突然扬手,两根银针激射而出。最左侧的杀手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与此同时,许沉舟感到体内气流暴涨,不由自主地

“砰!“

这一拳竟带出破空之声。为首的杀手举剑格挡,却连人带剑被轰飞数米,重重撞在观景台的柱子上。许沉舟自己也惊呆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打出如此威力的一击。

“走!“苏雨晴抓住他的手腕,朝江边小路狂奔。身后传来愤怒的咒骂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苏雨晴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将里面的粉末撒在周围。“能掩盖气味,暂时甩掉他们。“她气喘吁吁地说,“但你那一拳暴露了位置,他们很快会找过来。“

许沉舟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通红,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却感觉不到疼痛。“这是怎么回事?“他低声问。

“真气外放。“苏雨晴检查着他的手,“你体内的气受到威胁自动爆发,但你的经脉还没练到能承受这种输出的程度。“她从木盒取出三根银针,迅速刺入许沉舟手腕处的穴位,“暂时封住这条经脉,否则会留下永久损伤。“

许沉舟感到一股清凉从银针注入,抵消了手臂的灼热感。“为什么要帮我?“他直视苏雨晴的眼

睛,“你明明也是为了玉简。“

苏雨晴手上动作不停:“玉简认主后别人拿了也没用。我找你,是因为形意医武门与我们苏家有渊源。“她犹豫了一下,“更重要的是...剑痕门最近活动频繁,他们在收集各种医武传承,似乎在进行某种危险实验。“

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苏雨晴脸色一变:“他们追上来了。跟我来,我知道个安全的地方。“

她领着许沉舟穿过几条隐蔽小径,来到江边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江滨中医药研究所“的牌子,看起来像是某种私人诊所。

“我爷爷的产业,表面上是中药研究所,实际上是...“苏雨晴用指纹打开门锁,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许沉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大厅地板上躺着一位白发老人,胸口插着一把短剑,周围的血迹已经干涸。

“爷爷!“苏雨晴扑过去,颤抖的手指搭上老人脖颈,随即瘫坐在地,“不...“

许沉舟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走近。老人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怒的表情,右手紧握着一块碎裂的玉佩。

“是剑痕门...“苏雨晴声音嘶哑,“他们来过这里...找什么东西...“

许沉舟蹲下身,发现老人左手食指沾血,在地板上画了个残缺的符号,看起来像半个太极图。他刚想仔细查看,突然听到二楼传来轻微的响动。“楼上有人。“他压低声音,体内气流再次活跃起来。

苏雨晴抹去眼泪,从爷爷手中取下那块碎玉塞进口袋,然后抽出五根银针:“我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