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鬼节生子

1990年,农历七月十五,子时。

李秀芹的惨叫声在张家老宅里回荡,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每一声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接生婆王婶满头大汗,手里的剪刀沾着血,烛火摇曳,照得她脸色忽明忽暗。她嘴里念叨着:“鬼门大开的日子生孩子,这不是找死吗?”

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无数人在低语。纸窗被吹得哗啦作响,隐约能听见指甲刮擦窗棂的声音。

“用力!再用力!”王婶催促着,可李秀芹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气。

突然,一阵阴风卷进屋内,烛火“噗”地熄灭。

黑暗中,婴儿的啼哭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不像是新生儿该有的声音。

王婶颤抖着划亮火柴,微弱的光亮下,她看清了婴儿的模样——浑身青紫,胸口赫然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白骨印记,像是皮肤下直接长出的骨头。

“阴骨……这是阴骨啊!”王婶的声音发抖,手里的剪刀“咣当”掉在地上,“这孩子活不过满月的……”

话音未落,煤油灯“啪”地炸裂,玻璃碎片四溅。黑暗中,传来“咯咯”的笑声,像是小孩在嬉闹,又像是某种东西在模仿人类的声音。

冰凉的小手抚上李秀芹的脸,她惊恐地尖叫,却发现怀里抱着的不是婴儿,而是一个咧嘴笑的布娃娃——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被红线缝着,正诡异地扭动着。

真正的婴儿,却悬在半空,被一团黑雾托着,缓缓飘向窗外。

“我的孩子!”李秀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回床上。

张建国冲进屋内,手里攥着一把桃木剑,可还没等他挥剑,那团黑雾已经裹着婴儿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串阴冷的笑声,回荡在屋内。

三年后,青云观。

张建国和李秀芹跪在石阶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眼泪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水痕。

老道士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镇魂”二字。他低头看着夫妇俩,目光落在张建国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三岁,却瘦弱得像是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嘴唇发青,胸口那块白骨印记已经蔓延到锁骨,像是某种诅咒在缓慢生长。

“这孩子命犯七杀,八字全阴,留在俗世必成祸端。”老道士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掀开孩子的衣领,白骨印记的边缘已经泛黑,像是腐烂的痕迹。

“每月十五,喂他喝朱砂水。”老道士从袖中取出一只桃木镯,套在孩子纤细的手腕上,“十八岁前,别让他近女色。”

镯子上刻着一个“灵”字,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从今天起,他就叫张灵。”

2008年,中秋夜。

张灵猛地从床上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

宿舍里一片死寂,月光透过铁栅栏在地上投出栅格状的阴影,可那些影子却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行。

他伸手摸向枕下,铜钱剑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安心。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吹气——

“郎君……我终于找到你了……”

张灵浑身一僵,缓缓转头看向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一个穿红旗袍的女子正对着他笑,青白的脸上两点胭脂红得刺目,嘴唇像是被血染过,微微张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想起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张婚书——

那是一张用他的生辰八字写的阴契。

此刻,书包里的婚书正在发烫,烫穿了帆布,冒出缕缕青烟。

“滚开!”张灵抓起铜钱剑,猛地斩向镜面。

“咔嚓!”镜子裂开一道缝,可那只枯骨般的手却从裂缝中伸了出来,小指上缠着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端,不知何时已经系在了张灵的尾指上。

随着红线收紧,他的指尖渗出血珠。

“拜过天地就是夫妻……”旗袍女鬼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你跑不掉的……”

宿舍的铁门突然被阴风吹开,月光下,站着一个打红伞的白裙女子。

伞沿垂下的流苏无风自动,缓缓抬起时,露出半张腐烂的脸。

“这小郎君,我看中了。”

旗袍女鬼发出嘶嘶的声响,两团阴气在逼仄的宿舍里撕扯起来,桌椅被无形的力量掀翻,书本纸张漫天飞舞。

张灵趁机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向白裙女鬼。

可那女鬼的红伞一转,伞面上竟浮现出一幅八卦图,将血雾尽数吸收。

她白骨森森的手抓住张灵的衣领,声音冰冷:“跟我回白骨冢……”

话音未落,张灵胸口的白骨印记突然灼烧起来,烫得女鬼尖叫后退。

“谁敢动我夫君?”

梳妆镜“砰”地炸裂,碎玻璃飞溅中,一个穿凤冠霞帔的女子踏着血色曼珠沙华走来。

她的嫁衣下摆沾着新鲜的坟土,每走一步,地上就绽开一朵血色的花。

张灵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雅馨。

他的鬼妻。

她的嫁衣后摆破了一个洞,本该是脊椎骨的位置,插着三根还在滴血的桃木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