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疯狂的羽毛球赛
逛完深水农场，我叫了辆飞车送我到体育馆。系统推荐我每天傍晚打一次羽毛球，约45分钟。这次我选择了和机器人打羽毛球，一则可以体验一下这里的机器人的水平，一则机器人的羽毛球水平可以按个人水平选择调节，不至于差异过大而让人失去兴趣。
解装深潜防护服后，进入体育馆，找到预定的场地，已有人微笑着在等我。是的，如果不说是机器人，确实看不出来。长得就和一小伙子一样。我们对拉对放五分钟热身之后，开始试打五分钟，互相适应熟悉一下，接下来才是正式比赛。由于机器人在试打中已经了解了我的水平，所以这场比赛打得有来有往，每局分差控制在3分之内。第一局我输了3分，第二局机器人让我赢了2分，第三局我输了3分。这个机器人实在恐怖，有两次我打出的运气滚网球他居然能从中场冲上来反手勾对角救回，而且是比较贴网的回球，其中一次回球还被我扑到，他居然能反应过来弹我后场得分！我估计这世界上就没哪个人能真正赢得了他！这场球共花了44分钟，让我发挥到极限。和机器人比赛的好处就在于此，可以在你将输将赢的情况下充分调动人的潜能，既不至于因差距太大让人失去信心和动力，又不至于让人轻松取胜而起不到提高的目的。
“有人能真正打赢机器人吗？”，我问。
“人体的能力是不可能比得上机器的，不管是观察能力和判断能力还是运动速度和耐力，人都无法和机器比。真要比的话，人类可能很难从机器人手里拿到一分，除非是完全顺着网滚落的完全没有回球角度的球。而且就算是这种球机器人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出现过这种情况吗？”，我心想，这还能救？直上直下的，难道还会突然拐弯？
“出现过，机器人用适当的力度让顺网滚下的球贴着网往上走，然后翻网而过。不过目前记录成功概率只有约30%。当然，这种回球算不算有效得分，人们有不同看法。最后大家以事先约定为准。不过多数人认为算有效得分。”。
我，这也能行？太让人绝望了。本身出现这种运气球的可能已经是万中无一了，居然还有这么高的概率能救回！
不过，为了提高人装合一的水平，还可以启用防护服的增力增速增视功能，极大缩小与机器人的差距。
今天刚好就有一场这样的比赛，据说是启用飞行防护服最大增益功能条件下的船队羽毛球水平最高的名叫立胜风的男子与名叫羽儿的机器人之间的巅峰对决！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我早早结束调查的原因。
叫了辆飞车回到处住洗过澡之后，我让飞车送我到船队中间的飞船。比赛将在这艘飞船的体育馆中进行。
当然，你也可以在网上看三维现场直播，我也看过这里的一些以往的比赛，完全是身临其境的感觉，甚至你可以选择以任何一个参赛选手的身份体验当时的比赛，你可以看到球是怎么飞过来的，你可以选择不同的播放速度看清楚羽毛球飞行的轨迹。只有顶级发烧友或者助威亲友团才会选择到现场观战。尤其是那种顶级高手对决，现场观看效果其实比不上看直播，球速太快，很难看清选手动作和羽毛球运动轨迹，而直播可以选择适度播放速度，最关键的是，可以选择最好的观看角度，细细欣赏品味比赛过程和精彩瞬间。
为了容纳尽可能多的观众，体育馆进行了临时改造：只留中央一个比赛场地，围绕比赛场地搭设了立体看台，像个扁扁的鸟巢，从上到下包围着球场，观众像鸽子一样坐在分隔的看台中。
我在防护服导航下找到预定的位置坐下，等了10分钟，比赛开始了。
在我这一侧的是立胜风，一身红色渐变色防护服，从上往下越来越浅，看起来像是一阵红色旋风缠绕在身上，扶摇直上。对面的机器人羽儿则一身很浅的天蓝色渐变色，从上往下越来越深，仿佛一根飘逸着卷上蓝天的羽毛。
首先是立胜风发球，机器人羽儿接发球。
立胜风站中场偏前一步的位置发近网小球，球擦着网带而过，羽儿直接从中场跨步上前搓了个滚网球，立胜风一步上前也回搓了个滚网球，双方都不起球，六个回合后，立胜风搓出个立在网带上足有两秒才直直往下坠的运气球，而在羽毛球顺着网往下滑到离开下方网带一个拍的距离时，羽儿伸拍在球头下方猛地抖了一下手腕，然后立刻后退一步举拍防守。羽毛球蹭着网向上蹿，快过上方网带时，失去依靠的羽毛球球头翻向了立胜风一侧，近乎顺网而下！立胜风并没有放弃，在羽毛球离开网后，反手一勾，然后蹬踏向右后方退半步，同时举拍防御。由于立胜风用力稍大，羽毛球往上蹿超上方网带近一个拍才往下掉。说时迟，那时快，对面的羽儿一步上前直接扑压，而立胜风则在羽儿出拍的同时也向右半步同时挥拍向下抽杀。羽儿扑压过来的羽毛球刚过网就迎上了立胜风抽过来的拍面，像子弹一样返回射向羽儿右腋下方位，漂亮！
正当我以为这球必死无疑时，羽儿已缩肘将拍面迎向了球头，球头瞬间又弹回对手的场地！
而此时立胜风已立拍后引做好杀第二拍的准备，球刚弹过网他就直接抽杀了个飞向边线的近网球，羽儿两步蹬跨，伸拍拦截，立胜风立拍准备再杀，最后瞬间收拍。计分器显示机器人的回球落在线外半个球头。这里的计分器不仅显示分数，还显示球的落点。计分器显示刚才得分者杀球瞬时速度达到800m/s，堪比子弹出膛！所以这里的赛手和观众都穿着防护服以策安全。比赛不设裁判员，也很难有人能胜任这么高速的羽毛球比赛裁判。这一分赢得太难了。事实上，除前面发球、搓球能看得很清楚外，后面的扑球杀球动作看到的都是残影，这还是在我们的面罩的减速作用下看到的，如果是裸眼看，就只能看到结果，甚至连正确结果都看不到，只能看清羽毛球停下来的位置，但无法判断是从界内弹出去的还是真的界外球或者是从界外弹回界内的界外球还是真的界内球。
在这种极高反应速度的情况下，想通过偷发球直接取得优势是不可能的，当然，也许会有心理优势，不用精神高度集中地盯对手发球。
双方检查调整一下拍线，继续比赛。
第二个球还是从发近网小球开始，接着是斗网前球，五个回合后，立胜风首先失误回了个冒头球，被羽儿直接反手抽杀，立胜风伸手拦回，羽儿再杀追身球，立胜风横拍挡回，羽儿再杀追身球，又被立胜风横拍挡回，羽儿再以另一个角度杀追身球，这次立胜风将球挡落在己方场地，失了一分。这一分平抽快挡完全是双打打法，又像乒乓球对打，看不清球路，也只看到双方的残影，实在太快了。也许你会问，通过面罩把观看的速度降得更低不就可以看清了吗？是可以看清某个球的回合，可是这会影响看接下来的比赛，因为比赛节奏太快了，这里的人不会故意拖延比赛，等你看清上一回合的球，下一回合的球可能已经开始一段时间，甚至结束了。
双方检查调整一下拍线，又继续比赛。在这种高强度比赛中，必须每打一分球就检查调整拍线，因为这种高速杀球下，拍线肯定有所移位。事实上，羽毛球运动的乐趣在某种程度上也在于这种不确定性，而人之所以还有可能战胜机器人也部分在于此，这种拍线变化为羽毛球运动带来不确定性，否则机器人的精准快速和稳定是人们无法战胜的。当然，人们禁止了机器人即时感知拍线变化的能力，否则机器人可以即时感知拍线变化，精确计算出受力状况，那么，人们将毫无胜算。
羽儿选择发高远球。也是，他是不会疲惫的机器人，高远球可逼迫对手陷入消耗战，反正对手又无法靠一拍杀球得分。
立胜风显然也知道对手意图，三步退后，并不杀球，选择点吊远网球。
羽儿也很狡猾，继续给高远球。
立胜风还是选择点吊。
我想，这样打法估计打个半天也不会有结果。好在比赛规则禁止机器人重复拉高远球超过五次，否则这比赛没法看了，变成了双方比耐力和耐心的拉力赛了。
羽儿这次选择了抢搓，球擦网而过。
立胜风选择回搓，球滚网而过。
羽儿选择了勾对角，就是不起球。其实对机器人而言，斗网前反而是最有优势的打法，因为这时候拍线变化不大，机器人可以精准控球，几乎不会失误，而人类很难做到一直不失误。而杀球或平抽快挡的话，拍线容易变动，产生不可预见的受力变化，正是这种机器人无法预知和控制的因素才给人们留下机会——好在人们没有研发自动恢复拍线的羽毛球拍，否则更没法玩了。不确定性也是种乐趣。当然了，杀球也是机器人的强项，更快，更准，更狠，而且不会累。而人类即使有防护服助力，久而久之始终会累。
立胜风也不起球，继续搓球。看来是想靠更高质量的搓球创造机会下分，因为搓球导致产生变数更多，高速旋转的球也会造成机器人控球能力下降，总比直接拼速度拼体力好。
羽儿也不起球，选择回搓，反正这样的打法也不吃亏。而且，羽毛球运动的精髓就在于以最小体能消耗赢得比赛——当然，万事没绝对，在力量和速度碾压对方时，也会选择暴力打法。
斗了七个回合网前球，先是立胜风勾对角球出现用力稍大，羽毛球冒头的情况，羽儿仍然选择扑球，立胜风仍然快速抽杀回球，双方又是进入短兵相接的平抽快挡的较量，最后是立胜风用力平抽造成羽儿回球出界。羽儿检查了一下拍线，发现是拍线移位造成受力变化，使得羽毛球失控弹出界。
双方检查调整拍线后，继续比赛。
立胜风仍然延用之前套路，有得有失，最终以17:15赢下第一局。看来在防护服增益的情况下，人们对机器人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休息三分钟之后，双方更换场地继续比赛。
立胜风首先开球，仍是发近网小球，但这次羽儿不再搓球，而是弹了个后场球，立胜风只好后撤抽了个高远球过渡，而羽儿立即选择跳杀——好在比赛有限制，不允许赛手起跳高度超过两米，否则估计能杀个贴网钉地球。此外，也不允许高远球高度超过六米高，否则很容易踫到屋顶。
羽毛球像子弹似地射向地面，立胜风在抽完后场球时已经及时往中场移动，这时往右前方一蹬踏步一挡，挡了个几乎擦网而过的近网球。
羽儿两步上前正手勾对角，立胜风往左横跨两步搓球，羽儿将球挑后场，立胜风只好后撤，拉高远球。
羽儿选择继续杀球，立胜风选择挡网，但球没过网——这次羽儿杀球力度较小，立胜风没借到力，球下网了。
第二局的比赛，羽儿不再选择斗小球，而是选择力度不断变化的杀球为主，四方球调动为辅，以17:15拿下这局比赛。
第三局的比赛，羽儿首先发球，以高远球开局。立胜风选择吊近网球，羽儿回搓，立胜风挑后场，羽儿杀球，立胜风挡近网，羽儿继续回搓，立胜风又挑后场，羽儿再杀球，多个反复后，立胜风突然改回搓，双方仿佛交换了打法，多次轮换后，羽儿回球首先出现失误，丢了决胜局第一分。双方检查调整拍线，继续比赛。从调整拍线时间来看，羽儿用时稍长。之后的比赛都是立胜风似乎有意无意地让羽儿先进攻，双方分数交替上涨到12:11之后，立胜风涨分速度略占上风，之后又被追平，并延续到最后以21:20险胜拿下决胜局，如果没有封顶二十一分的规则的话，胜负难料，而且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呢。立胜风的打法是以柔克刚，凭借自己高超稳定的控球防守能力，无规律地卖破绽让羽儿先进攻，耐心等待其拍线在多次强攻后移位而产生较大不可控性后，再逼其进入平抽快挡的短兵相接，让其失误。而且时不时也让羽儿在平抽快挡中得分，让其注意不到这个陷阱。
这真是场疯狂的比赛！比赛中没有一个球是最终停在后场底线外的，羽毛球都是像子弹射在地上那样高高反弹回场内。事实上，只有搓球或者勾对角出界的球才会最终停在场外，其余的球无一不是弹回场内，有时甚至能弹回到己方场内！人们能清晰地听到羽毛球拍接触球头时发出的嘣嘣声和球拍破风的声音。而当选手偶尔避不开追身球时，那种沉闷的咚的一声就像子弹击中皮鼓那样，而羽毛球会立即弹回杀球人那一方场地！这让我想起那些棒球或足球比赛时观众被飞到观众席的球砸晕的新闻。如果有谁被这场比赛中的羽毛球打中，估计比被橡皮子弹近距离击中还惨。
据说在这场比赛中，立胜风运用的是脑电波控制防护服的模式，而且经历过多次训练，完全达到人装合一的状态。只有这样才能极度缩小人与机器人的差距，才能在球拍不确定性的条件下让人有机会赢机器人。而这个过程同时也是机器人学习和改进的过程，这使得防护服能更快更好地学会按人的意图发挥增益功能，以免造成功能发挥不当而妨碍人的意图的实现，甚至对人的伤害。要知道，在高速和力量很大的情况下，如果防护服动作与人的意图不一致，是十分危险的事，相当于防护服强制人的行动，严重时相当于对人实施车裂酷刑。
看完比赛，我坐飞车回到住处，练了一趟九形意形操，然后叫了份晚餐。系统推荐的晚餐含：0.1kg深海红帽贝脍，0.1kg紫苏香蒜炒田蛙，0.15kg炒高山苋菜，0.1kg凉拌天池羊肚菌，0.2kg山涧杂鱼汤，0.1kg杂米饭。桑葚0.1kg。
深海红帽贝比北极贝脆弹，更甘，沾上酸辣酱，鲜酸甘脆。
紫苏香蒜炒田蛙鲜嫩多汁。
高山苋菜有股特殊香味，脆嫩，回甘。
凉拌羊肚菌不只是看起来像羊肚，吃起来也像羊肚，有点筋道弹牙，鲜香无比。
杂鱼汤一贯的香浓润滑，每次又各有不同的滋味，这是因为每次杂鱼种类和配比都不同，调汤的配料也不一样。不过每次都滤掉骨刺鱼鳞，看不到鱼长什么样。
杂米饭的种类和配比也是每次不同，每次都香糯可口，软硬适中，既便于消化，又爽口，微糯而不粘牙。
桑葚子粒粒如紫晶，甜脆而香。
吃过晚饭，想起这两天都没见过张宙峰和李宇能，不知道他俩怎样了。
“张宙峰，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这两天都没见到你，想问问过得怎样。”。
“挺好的。我们搬家了，见你忙，没告诉你。”。
“搬家了？是船队分的吗？住得怎么样？”。
“我们自己选址自己设计的，我的房子是船队帮忙建造的，他的是自己组装的。这两天我们都在忙这个事。比之前住的好多了，起码更像自己的家，之前住的只能算个宿舍。”。
“方便明天去参观一下你的新房吗？”。
“我的房子离得远着呢。要是想看看我的新房子，明早6:30到7:00之间你过来吧。”。
“好的，我明早6:50到。”。
“好吧，明早见。”。
“明早见。”。
我教好第二天早上6点闹钟，记了一会儿日记，做了一会儿针灸，然后在推拿中全身松弛地睡去。这里的6点已经相当于我们地球的8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