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越战血煞

墨月瑕推开酒窖厚重的橡木门时,扑面而来的酒气中混杂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地下室的灯光昏黄摇曳,将堆满酒桶的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在最深处的角落里,墨意华佝偻着背,正对着一个褪色的军用搪瓷杯自斟自饮。

“爷爷。“

她的声音在酒窖里回荡。

老人缓缓抬头,浑浊的双眼在看到她紫瞳的瞬间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黯淡下去。

“来了?“

墨意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坐。“

墨月瑕没有动。

她站在三步之外,紫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那个阵是什么?“

搪瓷杯从老人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茅台酒的香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墨意华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1975年......“

老人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酒窖斑驳的砖墙上。

“黑风岭......“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布满老年斑的手摸向胸前的口袋,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皮质烟盒。

当他颤抖着点燃香烟时,墨月瑕注意到他用的是一把越战时期的Zippo打火机,机身上刻着“K-1975“的编号。

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墨意华深吸一口,烟头的火光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我们接到命令,要护送一个'特殊顾问团'去前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火机。

“那些人穿着道袍,带着铜铃和...一个青铜盒子。“

墨月瑕的紫瞳微微收缩。她想起密室中那个染血的卦盘,边缘同样刻着“K-1975“的编号。

“到了指定地点后,他们开始布阵。“

墨意华的声音越来越低。

“铜钱串成的网,朱砂画的符,还有......“

老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从战俘营带来的'材料'。“

酒窖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

墨月瑕看见老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子时一到,铜铃响了。“

墨意华突然抓住自己的左臂,指甲深深掐入皮肉。

“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我带的兵开始尖叫,一个接一个......“

他的叙述戛然而止。

墨月瑕看见老人的左眼瞳孔不正常地扩大,眼白上浮现出细小的血丝,这些血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逐渐形成诡异的纹路。

“小李最先发疯。“

墨意华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他用刺刀划开了自己的喉咙,但喷出来的不是血...是黑色的...虫子...“

墨月瑕的紫瞳在这一刻灼烧般剧痛。

她看见——不,是她被迫看见——老人记忆中的画面。

热带雨林的夜晚,蚊虫嗡嗡作响。

年轻的士兵们跪在地上,七窍中钻出黑色的丝状物,这些丝线在空中扭动着,连接着中央那个青铜盒子...

“三十七个人。“

墨意华机械地重复着。

“最后活下来的就剩我和两个精神科的医生。“

他突然抬头,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但他们说...我们三个才是真正的疯子。“

墨月瑕感到一阵眩晕。

酒窖的墙壁似乎在扭曲变形,砖缝中渗出黑色的黏液。

她扶住身旁的酒架稳住身体,指尖触到的橡木桶表面竟然传来脉搏般的跳动。

“后来呢?“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墨意华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

“三个月后,我在西贡见到了小王。“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本该死在那个晚上,但他就站在战俘营的铁丝网后面...冲我笑...“

老人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

墨月瑕倒吸一口冷气——在他苍老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黑色疤痕,这些疤痕组成了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他们回来了。“

墨意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些年...一直在回来...“

酒窖的门突然被风吹开,挂在墙上的煤油灯剧烈摇晃。

墨月瑕看见老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竟然分裂成了两个——一个佝偻的老人,和一个挺直的军人身影。

“爷爷,那个青铜盒子——“

“那不是盒子!“

墨意华突然暴起,打翻了整张桌子。

酒瓶碎裂的声音在酒窖里回荡。

“是门!是通往...的通道...“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信号。

墨月瑕的紫瞳在这一刻剧痛难忍。

她看见老人身上的黑色疤痕正在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

最可怕的是,这些“虫子“组成的图案,与她前世记忆中祭坛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傅家...“

老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他们不是要赢那场战争...是要收集...足够的...“

墨意华的话没能说完。

他的左眼突然爆裂,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与此同时,酒窖里的所有酒桶同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墨月瑕踉跄着后退,撞上了身后的酒架。

一个尘封多年的橡木桶突然炸裂,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那不是葡萄酒,而是散发着铁锈味的...鲜血。

“跑...“

墨意华跪倒在地,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她。

“紫瞳...是钥匙...也是锁...“

酒窖开始剧烈震动。

砖墙的缝隙中,无数黑色的丝线如潮水般涌出。

墨月瑕转身冲向门口,却在最后一刻回头——

她看见墨意华的嘴巴不正常地张大,下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一个沾满黏液的东西正从他喉咙深处...慢慢爬出来...

当墨月瑕跌跌撞撞地冲出酒窖时,身后传来一声非人的尖啸。

她不敢回头,紫瞳中的画面却挥之不去:老人佝偻的身体被无数黑线吊在半空,像是一个破碎的提线木偶。

而那些黑线的另一端...连接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

走廊的尽头,唐小七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颤抖的手指指着窗外。

“师...师父...他们在...列队...“

墨月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月光下,十几个穿着越战时期军装的人影正迈着整齐的步伐穿过花园。

他们的动作僵硬得不似活人,最前排的士兵肩上,还扛着一口沾满泥土的...青铜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