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别怕!有我在。

岑知许是被手机震动惊醒的。凌晨三点,屏幕上跳出妈妈的号码,背景音里混着救护车的鸣笛,她听见妈妈的声音在发抖:“知许,你爸他……在医院。”

书包来不及整理,她攥着卫衣外套往楼下跑,刚到门口就撞见温砚然。男生穿着睡衣外套,头发还没梳顺,身后跟着他妈妈——手里拎着保温桶,眼眶是红的。“我妈接到电话了。”温砚然捏了捏岑知许的脸,仿佛在安慰她,让她别害怕还有他在,他的掌心烫得像团火,“我爸已经在医院了,别怕。”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漫进鼻腔,岑知许看见妈妈坐在长椅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温砚然妈妈走过去搂住她,低声说了句“老邓不会有事的”,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温砚然的爸爸从病房出来,制服袖口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血,看见两个孩子,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在里面观察,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了。”

“唉!明明这次任务要收网了,唉!被发现了,后来局里在和我们联系时提前告诉他们,我和老邓好像被怀疑了,幸好他们来的快,要不是老邓为了救我,唉!”黄忠于很愧疚。

岑知许忽然想起上次回家,爸爸蹲在玄关换鞋,她看见他后颈有块新的疤痕,问起来时,他只笑着说“出任务时被树枝划的”。那时温砚然爸爸也在,正拿着爸爸的保温杯往里面续热水,闻言顿了顿,说“下次出任务注意点”,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

温砚然把她按在长椅上坐下,从保温桶里倒出杯热牛奶:“我妈煮的,加了糖。”岑知许抿了口,牛奶的温度顺着喉咙往下淌,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到现在,手一直抖得握不住杯子。温砚然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接过去,端在手里喂她喝。

天亮时,张沫沫和肖齐、白宇航居然出现在病房楼下。张沫沫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是全班同学折的千纸鹤,肖齐把怀里的篮球往身后藏了藏:“本来约好今天早上去打球,温砚然说你没来学校,我们就……”白宇航从书包里掏出个苹果,红得发亮:“我外婆说吃苹果平安。”

岑知许看着他们站在晨光里,校服上还沾着赶路的风尘,忽然说不出话。温砚然把苹果接过来,用袖子擦了擦递给她:“医生说病人要多吃水果,你也得吃。”

中午温砚然妈妈来换班,带来洗好的草莓。岑知许剥橘子时,听见温砚然爸爸在走廊打电话,提到“卧底”“毒贩”“抓捕”这些词,声音压得很低。她捏着橘子瓣的手顿了顿,温砚然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我爸说,他们上次抓逃犯,被堵在巷子里,是你爸把他从墙头上拉下来的。”

岑知许抬头,看见他眼里映着窗外的树影:“我爸说,你爸是队里最厉害的。”

下午护士来换吊瓶,说病人醒过一次,问了句“孩子上学了吗”。岑知许趴在病房门上,看见爸爸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针管。妈妈正给他擦手,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

温砚然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我们去楼下走走。”住院部楼下的花坛里,月季开得正盛,他摘了朵最红的,别在她卫衣褂口袋上:“我妈说,你爸以前出任务,每次回来都给你带大白兔奶糖吃。”

岑知许想起小时候,爸爸总把大白兔奶糖藏在制服口袋里,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甜丝丝的味道却能漫一整天。她吸了吸鼻子:“他说等这次任务结束,带我们去海边。”

“会去的。”温砚然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等他好起来,我们四个一起去,让肖齐和白宇航负责拎东西。”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救护车进站的声音,却没那么刺耳了。岑知许摸了摸口袋里的月季,花瓣软乎乎的。她知道爸爸和温砚然爸爸这样的人,总在看不见的地方守护着什么,而现在,该换他们来等了。

就像张沫沫说的:“老邓那么厉害,肯定能很快好起来,到时候我们去看他,带全班的笔记本给他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