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没想做什么

“什么?!爆胎了?!看吧Eddi,说瞎话是需要代价的。”隋晴在电话另一头打着游戏,语气中还夹杂着幸灾乐祸。

“这个点不睡觉,你不上个百星都对不起你每天起早贪黑,兢兢业业。”季暖听到隋晴手机里传来敌方超神的声音,就知道隋晴这把游戏又悬了。

“你都不知道,打野不敢上、对抗不敢上,射手不敢上,还说我的蔡文姬一点输出都没有,要不我出个电刀,带个惩戒,毕竟学医救不了这群人。”随着一声叹息,隋大小姐从钻五掉到了铂金一:“不打了,再打我就是狗!”

“别打了,早点休息吧。”季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西装,熨烫好套上衣架,挂在房间的窗户把手上。

“不打了不打了,说说你吧,你都没问人家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没有,我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看他的车是京牌,说是从京城开来,就算没见过,应该也听说过吧,明天有机会问问他名字,再打听打听有没有对象,没有就把他介绍给你。”季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少来,不过话说回来,可能还真见过,把人家户口查查,再问问你爸妈。不过呢,这么优质的男生还真可遇不可求,你可得好好把握,赶紧给eddi找个爹,可不能盯着二妈一个人霍霍。”

“你这话就没良心了,哪有盯着二妈一个人嚯嚯,明明是二妈人美心善,Eddi喜欢的不得了,黏着二妈带它。”

“你这张嘴哦。”隋晴叹口气:“我就笑笑不说话,你赶紧把他拿下,回来替我的班,老娘都多久没出去嗨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要不你教教我呀。”季暖故意顺着隋晴的话接,心里确实觉得这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你真想听?”

“愿闻其详。”

“那你……”

噔噔噔....

“季小姐,你睡了吗?”门外响起。季暖披上外套,透过猫眼看到是送她回来的“司机”,本着不得罪甲方爸爸的心情,深吸一口气,平复这么晚被打扰的怒火,扯着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打开门:“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季小姐,你的车已经安排好维修了,这是账单。”男人面无表情的从包里拿出一沓纸递给她。

“账单?!”季暖狐疑得接过那一沓厚厚的纸,翻过好几页后看到价码位置上标注着一串零,她揉揉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看花,硬生生的把怒火压制下去,假笑说:“师傅……不好意思哈,这是在开玩笑吗?就帮我拖个车,换个胎?二十万?”

“是的。”男人想了想:“还有,我不是司机,我叫唐羽笙,你的车灯、轮胎、还有空调系统都有问题,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全给你处理好了,还加了油,听说你还开这辆车入藏过,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季暖生无可恋的看着唐羽笙叨叨叨,本着不对甲方爸爸冷脸的职业操守,她强打精神,刚准备摆出迎接百万订单的假笑,就被需要她买二十万单的消息砸中,在打面前人一顿和骂面前人一顿的抉择中,选择带着狗腿的假笑,礼貌打断对方絮絮叨叨:“好的唐先生,我知道了,但是这是不是太贵了,二十万,能便宜点吗?而且这么晚了,就一定要现在和我说这个吗?”

“这已经是很优惠的价格了。”唐羽笙礼貌地笑笑:“季小姐觉得贵,可以直接从最终合同额里面扣除,走报销,可能会稍微便宜点。”

便宜你大爷!万恶的资本家!

心中腹诽还没消化,就听到耳机里传来“蓝牙电量耗尽”的提示音。紧接着,断开,隋晴在电话另一边教季暖怎么追男生的声音就这么水灵灵的放了出来。

“你去划花他的车,往他脑袋上泼咖啡,然后你就说你赔不起,他不是帮你修车了嘛,你就说你赔不起,太贵了...如果他实在要你赔,你就去把他的车砸了,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是一场浪漫邂逅?”

“.....”

“.....”

又是一次熟悉且尴尬的沉默。

“咳...没想到季小姐还....”唐羽笙看着季暖真诚、尴尬、满含期待,又带着些无助的眼神,将手里的账单塞进她怀里,克制憋不住笑的面部表情,摸了摸下巴:“不早了,季小姐,早些歇息。”说罢急匆匆离开。

直到唐羽笙完全消失在转角,电梯“叮”声响起,季暖隐约听见来自走廊尽头的大笑声。

“隋晴!我诅咒你一辈子上不了王者!”

....

唐羽笙笑着从酒店出来,钻进那辆奔驰G53,打开平板看着助理马霖刚刚整理好的会议记录和项目策划,拿出电子笔勾勾画画,将修改后的文件发给马霖后简单交代,便打开蓝牙,拨通电话。

“你大爷的唐羽笙,你看看几点了!”电话对面的人怒吼:“2点!2点了!你知道小爷已经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吗?好不容易带个姑娘回来,你他妈的!”

唐羽笙无视对面江澜的狂怒,若无其事得点了一支烟:“古城的宣传资料文案我大致看过没什么问题,就是还不够吸引,我已经和马霖说了。”

“那批唐卡的真迹我已经看过了,过几天协会的专家会来再看看,发掘一下有新的宣传点,或者唐卡故事可以再发挥。”

“民宿安排这边拟了个章程...”

“商贸协会会长我已经见过了,对我们的企划很满意。”

大概去年开始,唐羽笙就盯上了景区开发的项目,作为Y省最后商业化旅游的城市,有着从未被开发的古城,吸引眼球的民俗文化还有“离天空最近的净土”称号的X市,是无数资本眼中的香饽饽,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座城市规划的“肥肉”。

毕竟是整个城市的旅游开发项目,稳妥起见,唐羽笙和发小江澜沟通,双方家长协商,决定由唐家和江家一起入股开发。就在定标不久后,在助理提交的城市宣传工作室合同中,看到恒星工作室竞标成功,而恒星工作室的负责人便是季暖,这个让他惦记了十年的姑娘。

正事聊完,电话对面的江澜气也消了大半,开始八卦:“你和她……怎么样啊?”

“嗯。”唐羽笙灭了烟,在车前屏幕上点点画画,导航设置好后一脚油门:“她负责城市旅游宣传,体量不是很大。”

“谁问你这个了?我听马霖说她爆胎了,你今天去接的?还给自己做了个发型,喷了香水,整的跟孔雀开屏一样。”江澜揶揄道:“老实说说,人家爆胎,是你干的吗?”

“....”唐羽笙收声半晌,像是默认,又像是习惯江澜的调侃,最后只轻飘飘一句:“我还收了她二十万。”

“二十万?!你疯了?”江澜瞬间醒了,推开怀里的床伴坐起来:“你拖个车,拉个人,跑五十公里不到,就收人家二十万?!”

“江澜,你说季暖会不会因为付不起维修费,或者觉得收费不合理,就去砸我的车。我的车她应该是赔不起的,不对,应该是能赔得起,就是有点困难。后面就会和我多接触,发现我的人格魅力,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唐羽笙一本正经的说:“我今天晚上去找她的时候,她朋友就是这么教她的。”

“.....”

“这个点你去找她?你没被她打出来吗?”

“没有。”唐羽笙认真思考了一下:“但是她的情绪确实有点低落,特别是看到二十万账单的时候。所以下次还是少要点,最好是她承受范围内,我不想给她带来这么多的经济压力。”

“.....”

江澜被自己兄弟的逻辑惊得哑口,大脑中迅速组织了一下措辞:“兄弟,季小姐家里虽然没你们家底子厚,但也是京城排得上号的富贵人家,更别说还有个这么大的设计工作室,你的担心,多余了。”

“有道理,那下次多要点吧。”

“.....”江澜不解,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谁教你这么追姑娘的?”

“电视剧里是这么演的。”

“....”

江澜彻底无语,索性换个话题:“你是怎么知道她车爆胎的?”

唐羽笙沉默片刻:“从BJ出发的时候,我就跟着她,只是今天情况特殊,企划那边出了点问题,我提前到了X市,所以没顾上她爆胎。”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尤其是高海拔的地方。”

“我知道,虽然今天临时有事我没跟着她,但也安排了人,就算爆胎,她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

面对唐羽笙的无赖行径,江澜十分无语,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自家兄弟,尽管懒得多劝,还是语重心长地告知他:“我亲爱的兄弟,X市不是京城,你要是被抓进去,可没人能跨越大半个华国去捞你。”

“知道了,我也没想做什么。”

江澜发出了一声“我信你个鬼”的冷笑,对着手机屏幕比了个大拇指,还想再说些什么,奈何怀中温香软玉贴的紧,轻言轻语得哄了一会,又叮嘱了自己这位“法外狂徒”好友几句,便匆匆挂断电话。

唐羽笙开着车,行驶在城市街道上,电台一首接一首得放着藏语歌曲,街边的房屋还是80年代的小板楼,偶尔路过几间方方正正的小庙,有的庙门口立牌上还挂着唐卡图样,这座尚未被开发的城市,空气中都弥漫着古朴的味道。

他想起晚上季暖汇报时说:“唐卡是僧人们穷尽一生的心血,经过淬炼绘制出传承百年艳丽,是人类文明中璀璨星辰。我们透过这些作品,了解他们信仰,把这里的故事讲出去,是为了让百年后的人们,穿过时光长廊,跨越历史长河,去了解人类文明中的本真和本源,用纯粹和热爱,续写多民族共商共建共赢的新时代故事。”

那时候他坐在会议室后的小隔间,特地发消息让马霖叮嘱张利发不要透露自己的存在。现在想来实在幼稚又多此一举,季暖,又不认识他。

他关了音响,打开车窗,感受外部呼啸而过的风声。高原夜空中的晚星璀璨,不同于京城的灯红酒绿,这里没有推杯换盏,没有觥筹交错,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昏暗,只有澄澈和宁静。

唐羽笙说的那句“我也没想做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