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因为你动了她”

·第20章“因为你动了她。”

林氏画廊的倒闭和林家产业的急剧萎缩，在本地商界和艺术圈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消息灵通的人们很快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种种迹象都指向了那个屹立在商业顶端的庞然大物——顾氏集团。

没有人明白，为何顾氏会突然对一个小小的林家下此狠手。这不符合顾衍之一贯精明冷静、利益至上的商业作风。一时间，猜测四起，流言纷飞。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另一位当事人，林修宸，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愤怒和无力回天后，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他没有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求饶，也没有选择沉默地接受败局。在画廊正式关门歇业的第二天，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西装，刮净了胡茬，尽管眼底带着疲惫，但脊梁挺得笔直，径直来到了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他没有预约，也知道不可能有预约。他直接对前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并要求见顾衍之。

“告诉顾总，林修宸来访。是为了温晚小姐的事。”他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这个名字和这个理由，如同特制的通行证，很快，陈铭亲自下楼，将他引向了直达顶楼的专属电梯。

顾衍之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林修宸走进去，看到那个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忙碌的城市。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冷硬的金边，显得遥远而不可侵犯。

“顾总。”林修宸停下脚步，声音不卑不亢。

顾衍之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冷漠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手下败将”。没有预想中的狼狈和乞求，反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这让他略微感到一丝意外，也更加不悦。

“林先生，”顾衍之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姿态慵懒，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听说你的画廊关门了？真是遗憾。找我有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好。

林修宸没有被他这种态度激怒，他直视着顾衍之的眼睛，开门见山：“顾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林家近日遭受的一切，是您的手笔吧？”

顾衍之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是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为什么？”林修宸问出了盘旋在无数人心头的疑问，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微微收紧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我们林家与顾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自问也没有在任何地方得罪过顾总。您为何要突然下此狠手，将我林家逼至绝境？”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

顾衍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抵住下颌。他看着林修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无机质般的黑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钉入了林修宸的耳膜：

“因为你动了她。”

因为你……

动了她……

简短的五个字，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宣判宇宙真理般的冷酷和霸道。

林修宸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尽管心中早已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亲耳听到一个商业巨擘用摧毁一个家族产业的方式，来报复他对一个女人的“觊觎”，这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压迫感，依旧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

“就因为我……送了一束花给温晚小姐？”林修宸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就因为我欣赏她的才华，向她发出了工作邀约？”

顾衍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极其残酷的弧度。

“一束花？工作邀约？”他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林修宸，你是个聪明人，何必装傻？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清楚。”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林修宸面前，两个男人身高相仿，气势却截然不同。一个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带着不甘的风骨；另一个则是掌控生杀大权的猎食者，带着绝对的冷酷。

“我顾衍之的东西，”他盯着林修宸，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带着令人战栗的占有欲，“就算我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来染指。看一眼，都是罪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更令人胆寒。

“更何况，你不仅看了，还伸了手。”顾衍之的目光扫过林修宸，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最后的残值，“这，就是代价。”

林修宸看着他，看着这个因为极度占有欲而变得不可理喻、视规则如无物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试图讲道理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他忽然明白了，在顾衍之的逻辑里，根本没有是非对错，只有“他的”和“不是他的”。任何触碰他界限的人，都会遭到最无情的打击。

一股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不是为了自己即将破产的家业，而是为了那个被这样一个人禁锢着的、才华横溢的女子。

“顾总，”林修宸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他挺直了脊梁，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不加掩饰的鄙夷，“您用这种方式对待温晚小姐，把她像金丝雀一样关起来，切断她所有的翅膀和社交，甚至不惜毁掉任何可能靠近她的人……您觉得，这样就能得到她的心吗？”

顾衍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危险。

林修宸却仿佛豁出去了，继续说道：“您摧毁我的画廊，毁掉林家的产业，这只能证明您的权势滔天，证明您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占有狂。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温晚小姐，她不属于您。至少，她的心，早已离开了您。”

“闭嘴！”顾衍之猛地低吼出声，林修宸的话像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了他最敏感、最无法面对的痛处。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

林修宸看着他骤然变色的脸，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他没有畏惧，反而感到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顾总，我的话说完。”他微微颔首，姿态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礼节，“告辞。”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背影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摧毁的傲骨。

顾衍之死死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办公室里回荡着林修宸最后那句话：

“您得不到的，永远也得不到。”

“滚！”顾衍之猛地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外，陈铭听着里面的动静，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顾衍之胸口剧烈起伏，林修宸的话和温晚那双冰冷厌恶的眼睛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

“因为你动了她……”

这五个字，是他给予林修宸的审判。

而林修宸那句“您得不到的”，则像是命运给予他的，最残酷的反讽。

他动用权势，给了觊觎者一个“致命打击”。

却不知道，这一击，也狠狠地反弹回来，砸在了他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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