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妃一吻,王爷失箸
- 替嫁?冲喜新娘?不,是战友
- 冬意春寒
- 4816字
- 2025-11-17 00:08:48
这直指核心的追问,瞬间击碎了白倾雪辛苦营造的委屈氛围。她心脏猛地一缩,所有借口在这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根本不信!
电光石火间,白倾雪脑中一片空白,情急之下,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窜了上来——既然解释不清,那就彻底搅浑这潭水!
只见她像是被逼急了,又像是被他的质疑伤透了心,突然不管不顾地向前一扑,双臂环住夜姬蘅蘅的脖颈,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瓣狠狠地印上了他的薄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夜姬蘅蘅周身冰冷的气息骤然一滞,瞳孔微微放大,身体僵硬如石。他算计过无数种可能,威逼利诱,严刑拷打,甚至她暴起反击……却唯独没有算到会是这般……这般毫无章法的“袭击”!那温软陌生的触感带着一丝泪水的咸涩,如同最诡异的毒药,竟让他那运筹帷幄的大脑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白倾雪已然迅速退开,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脸颊绯红(多半是憋气和紧张的),眼泪流得更凶,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激动和委屈,连珠炮似的说道:
“王爷非要如此逼问我吗?!是!我是有蛮力!我是跑得快!可这难道是我的错吗?我在白家天天挨打,若不跑得快些,力气大些,早就被他们打死了!这身保命的本事如今倒成了罪过?!”
她不等夜姬蘅蘅反应,继续声泪俱下,将话题引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王爷可还记得大婚当日说的话?你说你身边缺的不是药引,而是能并肩杀敌的王妃!可我不是!我只是白家一枚无用的弃子,身后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帮衬王爷!我深知自己配不上,那日才想着求一份和离书,不愿日后拖累王爷,惹王爷厌弃!”(此话半真半假,情急之下反而更显“真诚”)
“可如今呢?如今我们拜了堂,成了亲,名分已定!即便三年后要分开,眼下我们难道不是一体吗?白家如此欺我,宫中陛下和太后那般审视,王府内……王府内亦有人视我为眼中钉!我们明明有共同的困境,共同的敌人!王爷何苦还要处处为难我,怀疑我?”
她上前一步,仰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绝望的控诉和孤注一掷的“表白”:
“倘若我真想害王爷,何须如此麻烦?那日地宫刺客袭来,我只需冷眼旁观,王爷如今……如今还能站在这里质问我吗?!我拼死推开王爷挡下那一刀,难道是为了今日让王爷将我困死在这暗室之中吗?!”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眼神变得“真挚”而脆弱,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和羞怯(演技已达巅峰):
“王爷……其实……其实从大婚当日,你为我挡下白家苛责,将我护在身后那一刻起……我、我便……我便再也忘不了王爷了。或许王爷觉得可笑,但那一见……于我而言,便是钟情了。”
说完,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流着泪,仿佛一个将真心捧出却即将被碾碎的痴情女子。
石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墨先生早已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瞎子。这剧情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夜姬蘅蘅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冰冷的杀意和压迫感,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许多。他深邃的目光落在白倾雪低垂的、微微颤抖的头顶,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刺骨:
“巧言令色。”他淡淡地评价了四个字。
但,他没有再追问。
也没有下令处置。
只是叫人将在她身边的两名暗卫和两名丫鬟叫来。
而后
暗室内,夜姬蘅蘅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再无半分平日的病弱之态。周身散发的威压冰冷而强大,目光如炬,直视着白倾雪,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的一切秘密都洞穿。
“玄影,幽影。王妃身手不凡,反应迅捷,你二人贴身护卫,竟毫无察觉?是本王高估了你们,还是你们……玩忽职守?”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玄影幽影脸色煞白,深知任何辩解在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正欲领罪。
“王爷!”
白倾雪上前一步,挡在玄影幽影身前。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与平日判若两人的夜姬蘅,心知再装柔弱已无用处。她深吸一口气,眼神虽仍有泪光,却多了几分坦荡和直接:
“请王爷明鉴!此事不怪她们!是臣妾……是臣妾察觉到自己身体异于常人后,心中惶恐,才求她们暂且隐瞒!”
夜姬蘅蘅眸色深沉,静待她的下文,想看她在这“不装”的状态下,又能说出什么花样。
白倾雪迎着他的目光,语速平稳了许多,少了之前的矫饰:“臣妾自知出身微贱,能得王妃之位已是侥幸。臣妾这身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和恢复力,在白家时是保命的资本,可在这王府……臣妾怕被视为异类,怕给王爷带来麻烦,更怕……怕王爷觉得臣妾是个怪物,故而不敢声张。”这番话半真半假,但坦白了部分顾虑。
夜姬蘅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不语。
白倾雪心一横,决定更直接一些,她甚至微微侧身,展示了一下自己肩部已然愈合大半的伤口:“王爷您看,那日书房遇刺,刀伤之重,换作常人早已毙命。可臣妾不仅活了下来,如今伤口也已愈合。臣妾不懂武功,当时情急之下,全凭本能反应推开刺客,侥幸活命。这身皮糙肉厚、恢复力强的特质,想必王爷此刻也已看清。”
她不再哭诉委屈,而是将事实摆在台面上,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后的冷静:“臣妾空有蛮力,却无章法。今日既然已被王爷看穿,臣妾也无话可说。臣妾只求王爷,若觉得臣妾尚有可用之处,便给臣妾一个机会。臣妾别无所长,唯有这身打不死、恢复快的体质,或许……或许能在某些时候,为王爷挡下些明枪暗箭,也算偿还王爷庇护之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玄影和幽影,最终回到夜姬蘅脸上,提出了核心请求:“至于玄影和幽影,她们是奉命行事,忠于职守,若有过错,也是臣妾胁迫所致。若王爷允准,臣妾恳请让她们继续留在身边,并……恳请王爷准许她们教导臣妾一些基础的防身之术。臣妾不想再做那个只能靠运气和身体硬抗的累赘。”
墨先生心:她竟如此坦白了?!虽未言明灵力,但已承认体质非凡!在王爷不再伪装的压力下,她选择了直面问题,甚至以此作为谈判的筹码!此女心性转变之快,应对之冷静,绝非寻常闺阁女子!
夜姬蘅蘅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他欣赏这种在绝对压力下迅速调整策略、直指核心的聪慧。
片刻沉寂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不再有丝毫病弱时的沙哑:
“你倒是识时务。”
这句评价,意味难明。
“看来,本王这病,是装不下去了。”
他直接点破了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实,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想学功夫?可以。”
“玄影,幽影。”
“属下在!”两人立刻应声,心中震撼于王爷此刻展现的真实气场。
“即日起,你二人便专心护卫王妃,倾囊相授,本王要看到她真正的进步。”
“属下遵命!”
“至于挽书,拂剑,看守不力,各领五杖,以儆效尤。日后更需尽心。”
“奴婢谢王爷恩典!”
处置完毕,夜姬蘅蘅向前一步,逼近白倾雪,两人距离极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白倾雪,”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本王给了你机会,也给了你人手。别再让本王失望。记住,在本王面前,你那些小聪明,最好收起来。展现你真正的价值,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充满了威胁。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步伐沉稳有力地离开了暗室。冥渊无声跟上。墨先生深深看了白倾雪一眼,也匆匆离去。
暗室内,压力骤减,却留下更深的波澜。
白倾雪看着他那挺拔而充满力量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的交锋,让她真正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但无论如何,她争取到了喘息的空间和提升实力的机会。
她转身,看向玄影四人。
四人立刻跪拜,这一次,声音带着敬畏与决然:“属下/奴婢,誓死追随娘娘!”
白倾雪目光沉静:“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暗室内,随着夜姬蘅蘅、冥渊和墨先生的离去,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消散。
白倾雪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暗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长舒了一口气。她抬手,指尖冰凉,轻轻按了按仍在狂跳的太阳穴。刚才那番交锋,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玄影、幽影、挽书、拂剑四人仍跪在地上,此刻齐声向她叩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前所未有的坚定:“谢娘娘求情之恩!属下/奴婢誓死效忠娘娘!”
白倾雪定了定神,伸手虚扶:“都起来吧。往后,同心协力便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
四人这才起身,垂手肃立在她面前,姿态恭敬,眼神却已与往日截然不同,充满了归属与决意。
直到此刻,心神稍定,白倾雪才猛地意识到一件事——一件刚才在极度紧张和全神贯注的应对中被她忽略的、极其不寻常的事情!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背脊窜上一股寒意,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剧烈地擂动起来!
不对!
刚才的夜姬蘅蘅……不对!
他站得笔直,身形挺拔如松,没有丝毫病弱的佝偻!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气虚沙哑!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洞察一切,哪有半点浑浊病气?!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而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那绝非一个“重伤濒死”、“病骨支离”之人所能拥有的!
他……他刚才在她面前,根本没有伪装!他展现出的,是一个完全健康、甚至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夜姬蘅蘅!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为什么?他为什么独独在她面前卸下了这层欺瞒了全京城、甚至可能欺瞒了皇帝的伪装?!
是试探?是警告?还是……他认为在她面前,已经无需再伪装了?!从何时开始的?难道他早就知道她看穿了他的伪装?还是说,他认定她已是瓮中之鳖,生死完全掌握在他手中,所以不屑于再对她演戏?
无数个念头瞬间涌入脑海,让她手脚冰凉。她原本以为自己通过一番表演和求情,暂时稳住了局面,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可现在她才惊觉,那个男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以完全掌控的姿态在审视着她!她所有的挣扎和算计,可能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默许的!
这种深不见底、完全无法揣度的感觉,比直接的死亡威胁更让她感到恐惧。
“娘娘?您怎么了?”玄影敏锐地察觉到她脸色瞬间苍白,气息不稳,上前一步低声询问。
白倾雪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不能慌,至少不能在刚刚收服的下属面前露出破绽。
“无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只是有些脱力。我们先离开这里。”
她必须立刻回去,好好消化这个惊人的发现。夜姬蘅蘅……他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未来的路,必须更加谨慎,步步为营。
夜姬蘅蘅步履沉稳,面色如常,仿佛方才暗室内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审讯。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某种陌生的、不受控的涟漪,正悄然在他素来冰封的心湖中扩散。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微微摩挲,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温软而陌生的触感。带着泪水的咸涩,还有一股……决绝又慌乱的、属于那个女人的气息。
她竟敢……
这念头甫一升起,竟不是被冒犯的震怒,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近乎荒谬的错愕。他算计人心、权衡利弊一生,经历过无数明枪暗箭、阴谋诡计,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如此不合常理、不顾后果的“攻击”。
毫无章法,不成体统……像只被逼急了胡乱扑腾的幼兽。
可偏偏是这毫无章法的一下,竟让他出现了刹那的凝滞。那不是源于武力或谋略的威胁,而是一种完全超乎他预料范畴的、纯粹的……意外。甚至可以说,是他在那电光石火间,被她那破釜沉舟的胆大妄为给……“震慑”住了。
随即,是她那番声泪俱下、半真半假的哭诉与“表白”。若在平时,他只会嗤之以鼻,视作拙劣的表演。但此刻,或许是那意外一吻扰乱了他惯常的冷静判断,他竟然……没有立刻拆穿。
他甚至顺着她的话,给了她想要的——人手,学武的许可。这并非全然信了她的鬼话,而是……
白倾雪……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本王,有些期待你能搅出怎样的风雨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将玄影四人彻底划给她,既是将“麻烦”打包送还,也是一种更高级的掌控和试探。他倒要看看,这只张牙舞爪、还会咬人的小兽,有了自己的爪牙后,是会反噬其身,还是……真能成为他棋盘上一枚意想不到的活棋?
至于那一吻……
夜姬蘅蘅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微微蹙眉,将那不合时宜的、残留的微妙触感强行压下。
荒唐。
“墨先生,”他头也未回,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随本王去书房。本王有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