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救贵人

“今日若不能保怡贵人母子平安，我要你们整个药铺的人陪葬！”

榻上的怡贵人汗如雨下，一张矜贵的小脸苍白一片，她才十七岁，她不想死！

她拼命拉住身侧之人的手，像是稍一松手，自己就会丧命于此。

“陛下，臣妾不想死，你救救臣妾！”

成安帝紧紧回握住怡贵人的手，往常波澜不惊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担忧。这个月他西行微服私访，怡贵人怀着身孕却还坚持陪同，谁知刚到这镇子上，她便捂着肚子说要生了。

可此时明明距离她临盆还有两个月。无奈，他们一行人只能亮明身份，住进了这镇子上唯一一间医馆。

医馆内只有两位大夫，如今已经尽数跪在了他面前，可谁都不敢确保怡贵人母子平安。

“陛下，草民愿意一试。”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年轻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成安帝眼前一亮，忙让人把那年轻人请到前面。

终于有人愿意出手，怡贵人咬着牙，冲那年轻人拼命伸出手。

“快！只要能救下本宫跟皇子，本宫许你黄金百两、还让你进宫，当太医丞！”

那年轻人倒很沉着，递给了太监一个方子，“贵人尚不足月，胎儿并不一定会在此时娩出，只要服下此药，能让胎儿消停下来，待到足月再产出。”

“快去熬药！”成安帝当即吩咐。

那太监捏着药方，忙不迭地就要出门，却在门口被一个小孩给拦住了。

“你想害死贵人跟她肚子里的孩子吗！”那小孩声音稚嫩，却掷地有声，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

太监只当她是医馆老板的孩子，胡乱把她推到一边就要继续往外走，可那小孩却绕过他，径直进了内间。

“药里面有一味大黄，贵人一旦服下，便会一尸两命。若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

“这是谁家的小孩，竟敢在此胡言乱语！还不赶紧轰出去！”成安帝阴沉着脸，低声呵斥那两名大夫。

那年轻人却一把拉过小孩，挡在身后：“回陛下，这是我的药童，名叫舒儿，今年三岁半，因常在我身边，故耳濡目染，懂些用药之术。”

成安帝狠狠瞪了舒儿一眼，又派人去催药。没想到，舒儿却挣脱了年轻人的束缚，仗着自己身量娇小，顺手摸了年轻人腰间的针灸带，榻上的怡贵人冲了过去。

怡贵人浑浑噩噩，要晕不晕，一看见舒儿朝自己扑过来，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躲开了舒儿。

舒儿顿时一吼：“想活就给我老实躺着！”

——她前世当药王弟子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病人！

被她一吼，怡贵人顿时愣在原地，任由她动作。

等那年轻人跟下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怡贵人已经被舒儿扎成了刺猬。

成安帝这次可不管什么小孩大人了，这孩子如此目中无人，把堂堂怡贵人当玩具一般戏耍，他一定要砍了这小孩的脑袋！

“来人，拖下去，杖毙！敢阻拦的，一律杖毙！”

那年轻人本来还想求情，一听这话，什么都不敢说了，只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几个下人冲上来，像捉小猫崽一样，提着舒儿就往外走。舒儿狠狠瞪了那年轻人一眼，却没替自己求情。

“等一下！”怡贵人摸着自己的小腹，忽然大喊，“皇上，臣妾的肚子不疼了！”

成安帝一听这话，顿时睁大了眼，赶紧抬手，让人把舒儿放下来。

“你们两个，快去把脉，看看怡贵人是否真的无虞了？！”

那两个大夫连滚带爬往榻上爬，一个接一个给怡贵人把脉。越把，这两人的表情越震惊。

“真是奇了，贵人奔涌的血脉已经平息，胎儿也稳定下来，只要这段时间不再受惊吓，一定能足月生产。”

这下，成安帝看向舒儿的眼神带上了感激，他朝年轻人点点头，夸奖道：“看来你这年轻人还真有几分本事，就连这小小药童都如此厉害。”

年轻人笑得含蓄，却也不卑不亢：“贵人能平安就好。舒儿，今日让你晒的草药，都晒好了吗？”

舒儿朝身后两个下人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她的主人，而是径直走上前，站在成安帝面前，仰着脸看向他：“这位贵人适才说，救了她的人，她会赏黄金百两，还能当太医丞，这话当真吗？”

成安帝一愣：“当真，当真。待朕回宫，你家主人立封太医丞，不得有误！”

舒儿却一皱眉：“救人的是我，凭什么要给他官做！”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住了。谁能想到这个三岁半的小娃娃居然嚷嚷着要自己做太医丞？她知道太医丞是什么吗！

成安帝下意识觉得这小孩又在捣乱了。可她才刚救了自己的女人，为了自己的脸面，他又不好呵斥，只能耐心道：“你知道太医丞是做什么的？一来，你是个女孩儿，二来，你才不到四岁，如何能做官！”

“我听闻前朝亦有女子为医官，她可以，我亦可以。至于年龄，贵人且等我几年！”

成安帝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虽然她只是个小孩，医术高明，说话更是有条不紊，实在是难得的人才。但……

“陛下，别听这孩子胡言乱语了。我带她下去，让贵人好好休息。”

说着，那年轻人就要上来拉舒儿，舒儿却哇地一声哭出来，七手八脚爬上床榻，往怡贵人怀里躲。

“你……你又要抓我试药，我不要跟你回去！”

她把自己缩得小小的，却刻意没碰到怡贵人的肚子。

怡贵人被她这举动吓到，下意识就把她揽进了怀里。她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出来，有种劫后余生的大喜，再有两个月，她也要做母亲了。

此刻再瞧这小恩人，她顿时生出几分怜爱。

“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你竟然拿她试药！？陛下，我朝如何能容下如此狠辣之人！”

舒儿擦了擦眼泪，窝在怡贵人怀中，用颤抖的手指向那两个大夫：“舒儿不敢说谎，贵人若不信，可以问两位叔父。”

成安帝的目光顿时看向那两人。那两个太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舒儿所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