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回来了

“坏了!”她心道不好,可这些高大的暗卫一个都没注意到她,她只好掐着腰,扯着嗓子大喊:“别打了,快把我抱上马车,不然要死人了!”

终于有暗卫低头时瞥见了她,可面前的可是天子銮驾,正是千钧一发的时刻,谁敢放别人上去?!薛舒窈急得团团转,只恨不得平地再长上三尺。忽然,她瞥见马车边有块巨石,那块巨石好爬,只要爬上去,再使劲一跳,就能攀到马车窗户上,用力一翻就能进去了!

她赶紧往石头旁边跑,还没跑到,就被人用长枪挑着腰带抬了起来。

下一刻,她就从窗户里飞了进去,正对上捂着伤口,发不出声音的成安帝,还有眼神凶狠,满脸鲜血,高高举起刀来欲往下刺的叶嬷嬷。

“刺客在这里啊!”

小女孩尖利的喊叫声划破了周遭刀箭相撞的混乱,守在近旁的暗卫马上察觉到了此处的异样,脚尖一点就跃了进来。

叶嬷嬷自知失手,冷哼一声,“就算有援兵来,也救不了他了。我已经刺中他全身多处大穴,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就会失血而亡。你这丫头确有几分本事,可跟阎王抢人,未免太不自量力!”

说罢,她立刻放开成安帝,丢了刀就要破窗而出——

薛舒窈瞥她一眼,冷冷一笑:“都不知道跟阎王抢了多少次人了。真是……少见多怪。”

说罢,她两步跳到成安帝面前,伸手迅速在他身上点了几下,而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丸药,塞进了已经昏迷的成安帝口中。

此时,暗卫终于赶到,将叶嬷嬷抓了个正着。

搏斗之间,暗卫有心留她一命,以待后审,可她竟招招狠辣,大有玉石俱焚的意思。

薛舒窈低头听了听成安帝的心跳,确定他性命无虞后,扭头提醒暗卫:“小心她舌底藏毒,来个死无对证!”

叶嬷嬷闻声,狠狠瞪她一眼,嘴唇一动,却不是张口说话。有暗卫敏锐察觉到她的举动,当即抬剑,冲她的脸拍去。这一剑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口中的毒药包顿时飞了出去。见自戕无果,她便眼一闭,往暗卫剑上撞去,好在那暗卫动作飞快,不光没让她如愿,还伤了她一条胳膊,让她再也抵挡不能。

叶嬷嬷一被擒,外面的箭雨也坚持不住,悄然退去。

见危机彻底解除,暗卫统领这才走出来安排一切。

“陛下没事吧!”

他冲上前,跪在了成安帝面前。

薛舒窈揉了揉眼,“没事,我给他塞了药丸,保住了性命,但失血过多,得好好养养。另一位贵人,似乎是被吓昏了,但是身上没有外伤,至于孩子……”

她叹了口气,往怡贵人身边爬了爬,拉过她的手腕来搭了个脉。

“还好,孩子没事。”

“好困,我想睡觉……”

这一路连跑带颠,又是被丢进马车,又是救人,若放在前世,她定然不觉得如何,但她现在太小,又从小被虐待,坚持到现在,已经筋疲力尽。

眼下就算这暗卫头子是坏人,她也没别的选择了。

“迅速驱车到最近的客栈,将镇子上最好的郎中找来!”

暗卫头子靠近她,想把她抱起来,伸出手后却后知后觉自己一身血迹,瞧着无比骇人。正迟疑间,薛舒窈竟然自己钻进了他怀中。

在他怀中窝了个舒服姿势,薛舒窈在心里感叹,还是厚厚的人睡着舒服!

月上中天,薛舒窈悠悠转醒,她摸摸肚子,惊觉自己又饿了一天。

“怎么跟贵人走了,还要饿肚子。”

她嘟囔着翻了个身,在起床与继续睡之间犹豫。

“饿了?陛下早吩咐给姑娘准备了饭食,姑娘起来吃点吧?”

是个年轻的女人声音。明明很温柔,可薛舒窈却无端颤抖起来。

四婶也是这样年轻的声音,可以前每次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都伴随着无尽的打骂,她比四叔还可怕。几年阴影已深入骨血。

年轻女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薛舒窈的不对劲,马上坐近,将她掰过来,面对着自己。

泪眼朦胧中,薛舒窈看见了一张眉目舒展,写着慈悲的脸。

“你是谁?”

她吸吸鼻子,试图往床里缩。

“我是县衙门安排来照顾姑娘的,我叫婉儿。适才替你更衣,看见那满身的鲜血,可吓死我了。还好是别人的,不是你的。”

她松了口气,露出几分笑意,紧接着又想到什么,脸上笑意又变成了心疼。

“我看见你身上的疤了,好孩子,从前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薛舒窈甚少被人这么关心,她不太自在地摸了摸胳膊上的疤,指着自己的肚子:“饿了。”

婉儿如梦方醒,抱着她下了榻,坐在桌子前,替她摆好饭菜。

“我们这镇子小,虽有县衙门坐镇,但这吃食还是太寒酸,姑娘莫要嫌弃。”

薛舒窈不等她喂,就自顾自吃起来,吃到半饱,忽然想起什么,停了筷子。

“那个人,他醒了?”

她说的是成安帝。不知成安帝有没有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身份,她不敢贸然喊贵人陛下什么的,只能以此代称。婉儿也听懂了她的隐喻,忙说:“醒了醒了,刚送来这客栈就醒了。不过很是虚弱,等他好些,我再带你去见他,如何?”

薛舒窈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她点点头,继续埋头苦吃。

饭菜确如婉儿所说,不算精致,但这已经比她在成康医馆时吃得好多了。

从前当大人时,师父总嘱咐她不可贪吃,不可贪玩,要有大人做派,现在成了孩子,她便借着这身份,堂而皇之违背了师父的训告。

大人都喜欢吃饭香的小孩,婉儿也不例外。见薛舒窈将饭菜一扫而光,她欣慰不已。

“好听话的孩子。明日带你出门逛庙会,好不好?”

她堂姐家的小孩儿跟这舒儿一般大,一听逛庙会就两眼放光,她便觉得,这世上没有小孩能拒绝逛庙会。

但薛舒窈偏偏就是这么个跟旁人不一样的小孩。

她搓着双手,没说话。

“不想去?也是,那位大人说你比同龄孩子沉稳的多,应当不喜欢这种热闹。听说你出身医术世家,那我明日带你去镇子里的医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