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追到海边小镇·只敢租隔壁,偷偷看她2
- 心跳同频:总裁他买了妹妹的心跳
- 张文蔚
- 2906字
- 2026-01-19 14:36:33
第二天上午,陆崇的观察有了新发现。
沈昭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只是看书发呆。上午九点,她会准时出现在二楼露台,架起笔记本电脑,戴上耳机,进行长达两小时的视频会议。他听不清内容,但能从她时而专注聆听、时而冷静陈述、时而在空中比划着战略手势的姿态看出,那绝非闲聊。
午后,她偶尔会收到快递,不是婴儿用品,而是一些贴着外文标签的瓶瓶罐罐、布料样本,甚至小型实验仪器。她会仔细核对清单,记录,有时会对着阳光观察液体的质地,或用试纸测试着什么。
她在工作。而且,是系统性的、需要独立空间和专注度的工作。
这个认知让陆崇感到一阵陌生的冲击。在他原先的设想里,逃离后的沈昭应该是卸下所有负担、脆弱休养的状态。但她没有。她在孕期,在远离深城的地方,构建着一个他不了解、却井然有序的轨道。
他所偷窥到的,并非一个等待拯救的脆弱身影,而是一个即使在人生特殊阶段,依然牢牢掌控着某个领域方向盘的船长。她的平静,源于这种掌控力,而非单纯的逃避或休憩。
陆崇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的轨道。他依然每天与顾行进行远程的心理治疗。他开始尝试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无法推脱的核心工作,但效率很低,注意力难以集中。他的三餐极其简单,通常是面包、水果和瓶装水。他几乎不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守在那扇窗户后面。
像一个自我流放的囚徒,为自己选择了最严酷的监禁方式——靠近,却永不能触碰。
他观察着沈昭规律而平静的生活。
她通常早上八点左右起床,在院子里活动一会儿,做简单的伸展。然后回屋,大概是在准备早餐。上午,她有时会坐在露台的摇椅上看书,有时会戴上草帽,慢慢步行去不远处的杂货店采购。中午过后,她会午睡。傍晚时分,她会再次出现在院子里,浇花,或者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海平面发呆。
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陆崇能清晰地看到她走路时,手会习惯性地托着腰侧。偶尔,她会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那笑容,像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陆崇的心脏。
那是他的孩子。
在她身体里成长的孩子。
而他,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却只能像一个卑劣的偷窥者,躲在肮脏的窗后,贪婪地汲取着关于他们母子的、一星半点的信息。
他注意到,沈昭似乎没有请保姆或帮手。一切事情都亲力亲为。采购的袋子看起来不轻,她提着走回山坡时,脚步会有些慢,额角会渗出细密的汗珠。院子里的杂草似乎长得有点快,她蹲下拔草时,起身会有些吃力。
这些细微的观察,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陆崇的神经。
他想冲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重物,帮她整理院子,为她准备好一切。他想告诉她,你不需要这么辛苦,我可以……
但他不能。
他只能看着。无能为力地看着。
这种无力感,比在深城时那种扭曲的控制欲,更让他痛苦百倍。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陆崇看着沈昭提着一袋看起来不轻的水果,脚步略显蹒跚地走回院子。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有些疲惫。
陆崇再也坐不住了。
他冲下楼,开车去了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还算像样的超市,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半天,最后在店员的推荐下,买了一大堆昂贵的进口孕妇营养品、维生素、钙片,还有各种标注着“有机”、“天然”的食材和补品。
他提着大包小包,开车回到自己租的房子楼下,却再次停住了。
他不敢直接送过去。
最后,他拨通了顾行的电话。
“顾行,”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她所在的小镇。”
电话那头的顾行沉默了几秒,声音是惯常的冷静,甚至带有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陆先生,基于医患保密协议和我的科研项目伦理要求,我无法与你讨论沈女士的具体位置或状况。如果你有医疗相关的紧急情况,请通过正式渠道联系医院。”
陆崇被哽住,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换了一种说法:“我……看到了一些可能影响她健康的情况。作为她的医生,你是否能根据‘保障高危妊娠患者安全’的原则,进行适当的……探访或评估?”
顾行再次停顿,这次更长。“我会评估。但任何探访将以我的科研随访和医疗评估为唯一目的。我不会传递私人信息或物品,除非该物品经我评估为医疗必要且符合患者当前公开表明的意愿。”
“嗯。”陆崇看着手里那些沉甸甸的袋子,“我……买了一些东西。营养品,食材。她一个人……看起来有点辛苦。”
“你想让我帮你转交?”顾行直接问。
“……是。”陆崇艰难地承认了自己的怯懦,“我不敢……直接给她。她不会要的。你……你能不能……”
“地址给我。”顾行叹了口气,“我后天有个学术交流在附近的城市,可以绕过去一趟。但陆崇,我必须提醒你,沈昭未必会接受。她离开,就是为了摆脱你的‘安排’和‘馈赠’。”
“我知道。”陆崇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顾行,就这一次。帮我一次。别说是我买的,就说是……你作为医生,给她的建议和补充。”
顾行又沉默了片刻,最终应道:“好。仅此一次。东西我会带过去,话我也会带到。但接下来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
“谢谢。”
挂断电话,陆崇看着那些精心挑选却又显得如此笨拙可笑的礼物,心头一片苦涩。
两天后,顾行如约而至。他没有去见陆崇,而是直接去了沈昭的家。
陆崇躲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顾行的车停在坡下,看着他提着那些袋子走上山坡,敲响了那扇绿色的木门。
门开了,沈昭出现在门口。看到顾行,她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两人站在门口交谈了几句,距离太远,陆崇听不清内容。但他能看到沈昭的表情——起初是礼貌的疏离,然后,目光落在顾行手里的袋子上时,眉头微微蹙起,摇了摇头。
她在拒绝。
即使不知道是他买的,她也在本能地拒绝任何可能带有“陆崇”痕迹的馈赠。
陆崇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顾行似乎又说了些什么,态度坚持。最终,沈昭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袋子,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
顾行没有多留,很快便告辞离开。
陆崇看着沈昭提着那些袋子站在门口,望着顾行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海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她的侧影在夕阳下,显得单薄而孤独,又透着一股倔强的坚持。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抬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陆崇所在的方向。
陆崇猛地屏住呼吸,向后缩了缩,心脏狂跳。
她发现了吗?
不,应该没有。距离这么远,窗户又脏。
但那种被目光扫过的感觉,却如此清晰。
沈昭最终提着袋子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
陆崇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重新看向那扇紧闭的绿门,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一丝微弱的、近乎自虐的满足。
至少,那些东西,她收下了。
哪怕是以顾行的名义,哪怕带着不情愿。
至少,有那么一点点他想要给她的关怀,以这种曲折而卑微的方式,传递到了她手里。
这就够了。
他不敢奢求更多。
夜色降临,沈昭的屋子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陆崇依旧站在昏暗的窗前,望着那一点灯光,像望着黑暗中唯一的路标。
他知道,这场漫长而痛苦的赎罪,才刚刚开始。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守着这段触不可及的距离,学习着如何真正地去“看”她,而不是“监视”她;学习着如何克制自己靠近的本能,给予她真正需要的“空间”,而不是“囚笼”。
这很难。
比他处理过最复杂的并购案,面对过最凶悍的竞争对手,都要难上千百倍。
但他别无选择。
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清冷破碎的银光。
也照着一扇肮脏的窗后,那个彻夜未眠、在悔恨与希冀的夹缝中,艰难跋涉的男人。
和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那盏象征着“失去”与“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