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火系单灵，天纵之才

清晨的阳光晒得石台发烫，景丰谷站在测灵台前，小手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了看掌心被号牌压出的红印，又抬头望向人群外那个靠在石柱上的身影——孟禾岁正把蒲扇插回腰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像只是来赶个集。

“下一个！九七三号，景丰谷！”执事弟子喊完，扫了一眼年龄登记，嗤笑出声，“六岁？站上去别摔下来就行。”

周围哄笑一片。几个少年挤眉弄眼：“这娃娃是来认爹的吧？”“怕是尿了裤子还得人抱下去。”

景丰谷咬住下唇，一步一步走上台。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石板上几乎没声儿。孟禾岁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口，那里装着她昨晚顺手塞进去的半包瓜子。

他将手掌贴上测灵石。

石头起初毫无反应，灰扑扑的表面连一丝光都没泛。有人已经开始起哄：“果然是个废灵根！”“赶紧滚蛋别占地方！”

可就在第三息时，测灵石猛地一震。

赤红光芒从内部炸开，如同岩浆冲破地壳，整块石头裂出蛛网般的纹路。一道火焰虚影腾空而起，足足窜高三丈，火舌翻卷，映得全场通红。热浪逼得前排围观者连连后退，连高台上的茶水都蒸腾起白气。

“轰”一声，测灵石炸成碎渣。

全场死寂。

紧接着，高台上“咔嚓”一声脆响——门派长老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霍然起身，紫袍翻飞，目光死死盯住台上的瘦小身影。

“火系单灵根……纯净度九成以上！”他声音发颤，“此子灵根凝实如金胚，经脉通透无杂念，是天生道种！千年难得一见！”

人群哗然。

“单灵根？真的假的？”

“那不是比内门亲传还稀有？”

“刚才谁说人家来认爹的？现在跪不跪？”

长老已快步走下高台，亲自来到测灵台边。他伸手欲拉景丰谷：“如此良才，当入我亲传门下！即刻拜师，赐名‘炎辰’，授我毕生所学！”

景丰谷吓得往后缩了半步，本能回头看向石柱旁那人。

孟禾岁站直了身子。

她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孩子前面，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该喂鸡了”：“他是我带出来的。收徒这事，我说了算。”

长老眉头一皱，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片刻。眼前少女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气息孱弱，分明是个炼气期都未必稳固的废物，竟敢拦他收徒？

可不知为何，她那双含春带倦的眼睛看过来时，他心头莫名一凛，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住了气势。

沉默几息后，长老缓缓点头：“既是你引荐，那便由你见证他的起点。”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如洪钟：“景丰谷，火系单灵根，天赋卓绝，列为本次收徒首名优录者，待定内门席位！”

全场再次沸腾。

有人凑上来拍景丰谷肩膀：“小天才！以后记得罩着我啊！”

有人递水囊：“喝点水压压惊，刚才是不是自己都吓到了？”

还有人盯着他脚上那双补丁鞋，眼神变了又变。

景丰谷挺起胸膛，第一次没有低头。他嘴角微微翘起，眼里闪着光，像是终于被人看见了。

孟禾岁远远看着，眉心那点朱砂痣颜色略深。

等人群散开些，她踱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傻乐什么？一块石头亮了就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景丰谷揉着头，委屈抬头：“可长老说我是……”

“长老还说过猪也会飞呢。”她打断，“今天你厉害，明天可能就被更厉害的踩下去。别飘，听见没？”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要真想出息，我就陪你走到黑。但要是仗着点天赋就开始翘尾巴——”她晃了晃腰间的储物袋，“我不介意把你扔回井边继续捞水喝。”

景丰谷怔住，随即用力点头：“我不飘！我一定踏实练！”

她哼了一声，转身往测试场外走：“走吧，太阳晒屁股了，回去还得喂鸡。”

景丰谷赶紧跟上，脚步有些踉跄。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炸裂的测灵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沾着灰的小手。

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碎石。远处高台上，长老望着师徒俩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眼中精光未散。

景丰谷小跑两步追上孟禾岁，悄悄拽了拽她袖角：“师父……我以后能让你也站上去吗？让大家都知道你有多厉害。”

孟禾岁脚步没停，只从储物袋里摸出颗糖丢进嘴里，含糊道：“关我屁事。”

糖纸在风里打着旋儿，落进干涸的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