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价高者得

  • 驯海
  • 第九个我
  • 2131字
  • 2026-09-06 18:21:05

其实装哑巴并不是因为他们。

宁语印象里,自己从回国后就开始频繁装哑巴了,具体因为什么事她忘了,最开始她是在手机备忘录里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说话,不要出声,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过去的事。

后来她还是总忘记装哑巴,她便在随处可见的地方,写暗语,还会在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咬伤舌头,让自己不能说话。

但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总是忘记。

不记得了,她忘记很多事,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总感觉会发生很多事。

宁语拉开帘子,看见裴渡言面朝自己,靠在对面的墙上。

他抱着手臂,一头利落的短寸,把他那张脸完美地呈现出来,很少有人能驾驭这么不羁的发型,他驾驭得很好,反而更能凸显他的随性和狠厉,把“我是这片混大的”气息,烘托到完美。

妥妥的黑商大佬。

她记得自己刚开始还很怕他,也不是怕他。

只是和脑海里的那个人,差距太大了。

直到之后看到手下劝诫他不要“强抢民女”,她才开始相信,他就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没错。

她以为他会有偶尔那么一瞬想起她。

会告诉她,她曾经是谁。

宁语走出来,将头发挽到身前,转过身,身后拉链只拉到半腰,还剩半片,意思显而易见。

皙白的背朝向裴渡言,她看见裴渡言又挑起一只眉,十分诧异地看着她。

她也挑了下眉,挑衅,转过头,透过镜子看着他。

待裴渡言走近,她问出那句很早就想问的话,“那张相片里的女孩是谁?”

她看见裴渡言目光倏然凌厉,直直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假象。

“你真不记得了?”他问。

宁语怔住,心跳在一瞬间加速。

她记得什么?他又知道什么?难道她真的是——

脑海里一时闪过很多和他曾经在北国的画面,那么亲密,那么快乐。

她抓不住,但想抓住眼前的人。

她刚抬起手。

裴渡言已经走到她身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后背,冰凉又刺骨。

“她是你姐姐。”裴渡言帮她拉起拉链,“刚出世就被送去了北国,养在福利院,你一点也不知情吗。”

姐姐。

原来他的记忆里,只有姐姐。

关于姐姐,他又还记得多少呢。

不过宁语没再问了。

“知道。”她苦笑了下,“没想到你们认识。”

裴渡言没说话,过了一会,“你性格一直这样吗。”

什么意思。

宁语看着他,他垂眸,仔细地将拉链拉到了头,但也没有抬起眼。

是想说和姐姐性格很不一样吗。

他是希望一样吗。

宁语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痛了下,“重要吗。”

“不重要。”裴渡言看向镜子,镜子里,亮眼的黑身素裙,将她完美的曲线展露无疑,累赘的纱面扔在地上,被她用脚无情踢开,“走吧。”

“好。”

宴会厅里,已经有很多人。

炫彩灯光下,各个打扮得都如同精致的玩偶,有些人因身份不愿声张,还戴了装饰面具。

宁语原也想戴一个,不过裴渡言不让。

他说,“我们去二楼包房,用不着。”

她知道,他就是不想让她出去。

“那我换衣服的意义何在?”

裴渡言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我看。”

包房位置很好,在最中间,能将下面中庭所有一览无遗。

刚进去,宁语就看见那道格外显眼的身影。

一身娇艳魅蓝的燕尾服,发丝又梳成了一丝不苟的模样,腿伤不可能好这么快,但他像是没受过伤般,怀里还抱着个戴面具的女人,女人从身材看就知道起码是个三线明星。

他们游走穿行在人丛之间,舞姿跳脱精彩,整个场地都仿佛成了他们的舞台。

蒋尘是天生的浪荡子,在这种场合下总是游刃有余。

“渺渺在哪。”宁语问。

“还没过来,你写给她的信,已经让人亲手递给她。”宁语写的时候,他也在旁边看着,“为什么不劝她拒绝订婚,反而让她多听话?”

“她还小。”

“你家——”

裴渡言话还没说完,门被打开。

“哎哟,都在呢,小语嘿嘿,伤都好了吧?”

方源也换上了身晚礼服,浅灰与深灰交纵,长发仍是只有发尾束了发带,搭在左肩,显得头发十分柔顺,与他本人似的,温柔气质的又上了个层次。

他一副嬉笑脸,宁语却没好回应。

她右胳膊到现在还打着固定,这叫好吗。

“没死。”她冷冷回了句。

“哎哟,这可真是折煞我了,小的再怎么胆大也不敢置您于险地啊,还请大人有大量,实在不行,给!”方源把腰上的枪掏出来,按在桌上,“您也来,给我一子弹,让我免了这份难以泯灭的愧疚罢!”

宁语扫了一眼,刚有动作,方源立马又扑上去,恨不得整个身体盖住枪,生怕晚了一秒枪被抢走。

”......“宁语表示无语。

”......“裴渡言表示丢人。

“哎,您看这事闹的,脚滑。”方源嘿嘿一笑。

裴渡言补刀,“是,怪地毯。”

宁语没忍住笑了下,她知道,方源不是怕她真拿枪打他,是怕她拿到枪做别的事。

不过她也没打算抢,她不需要这把枪。

舞会进展过半,正是高潮的时候,蒋尘突然站到台上。

他端着高脚杯,敲了敲,叮叮两声轻响,会厅就安静了下来,俨然他成了主人一般。

不过船上似乎向来都是无主的会,为了方便除了主持偶尔cue下流程,方源和裴渡言都不会露面去做什么事。

“今天有幸能结识到大家,鄙人蒋氏集团CEO,蒋尘,在这里敬大家一杯。”

下面欢呼声一片,还有男男女女不少人,往台上丢花儿。

这里男女老少,国内国外的人都有,有些人未必能听得懂他说话,但他维持的气氛总是最好的。

“不知大家有没有玩过另一种玩法,名字叫love in the show,不过中文名有个更好听的说法,初见倾心。怎么玩呢,拍卖会大家都参加过吧?”

蒋尘拍了拍手。

霎时,台后幕布落下,出现三位服装极其华丽的人,两女一男,站位很开,像要竞选模特般。

他们的眼睛上,都被蒙了层白纱。

“初见倾心,顾名思义,由在场的大家选择心动的人,如果那个人被很多人选择该怎么办呢。”蒋尘手里举起一个牌子,“那便价高者得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