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与裴泯对峙

以往都是沈扶辞掌控主动权,宛玉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裴泫见状低低笑了笑,安抚地碰了碰她的唇角,随即将她抱起送到帐内。

随着帷幔落下,拔步床内的气氛变得暧昧缱绻。

不消片刻,一股熟悉感席卷而来,宛玉杏眼蒙上一层薄薄水雾,任由他一点点占据自己的感官。

炽热一遍遍漫过鼻翼,宛玉有些呼吸不畅,不自觉攀紧男人汗湿的臂膀。

迷迷糊糊间,她瞧见他俯身而下。

灼烫的气息拂于她面颊一侧,伴着暗哑至极的嗓音:“宛玉要亲亲吗?”

宛玉记不清自己是否回应了。

但男人的吻如绵绵细雨般落下。

依旧是蜻蜓点水,未有任何深入之举。

可两人的距离仿佛更近了些许。

难以言喻的感觉浮上心头,宛玉仿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柔柔怯怯的嗓音也随之如黄莺娇转溢出。

直到沈扶辞的名字险些脱口而出,宛玉咬紧牙关,双手牢牢攥住男人的小臂。

便听得男人一贯沉稳如水的呼吸,头一遭在她耳畔紊乱。

宛玉以为他要如常去沐浴更衣,便闭眼不再看他。

谁知过了半晌,裴泫始终目光晦暗地盯着她一张比蔷薇还要靡丽的小脸,看着她汗涔涔的鼻梁,喉结滚了两下问道:

“宛玉还需要吗?”

宛玉闻言,如小鹿受惊般猛地睁眼。

她没听错吧?

宛玉感受到了他强势的气息,确认自己没听错。

难道男人本性都如此,食髓知味后便……

连裴泫这等清心寡欲的高岭之花也不例外?

“宛玉。”裴泫低声喊她,似在征求她的同意。

可宛玉不觉他在征求她同意。

……

霸道浓烈的侵占欲如蛛网将她牢牢裹挟,令她根本逃无可逃。

沈扶辞说过,女人和男人一样皆有欲念,好的坏的缱绻的,都是人之常情。

人活一世,当及时行乐。

况且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宛玉咬了咬唇,怯弱如蚊的“嗯”了一声。

霎时间帐内温度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宛玉如吃了一顿饕餮盛宴,脑袋晕沉的,连抬指尖的气力都没了。

心底也滋生出一种隐秘的欢喜,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

宛玉恢复如初,照常去荣禧堂给崔氏请安。离开时,崔佩兰追了出来,“表嫂。”

“表姑娘。”宛玉客气回应,“有什么事吗?”

崔佩兰笑着问道:“表兄从不佩戴香囊玉饰,可今日我瞧表兄腰间多了枚荷包,是表嫂为表兄缝制的吗?”

宛玉点头。

崔佩兰唇角的笑意更灿烂,“那荷包绣工精巧,比府上绣娘不知强了多少,原来竟真是表嫂的手艺。不瞒表嫂,再过些时日便是姑母的寿辰,佩兰想绣一副百寿图给姑母贺寿,但佩兰的针黹功夫不到家,表嫂可否愿意指点我一二?”

看在之前崔佩兰给她做过莲子银耳羹的份上,宛玉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于是二人结伴回了松墨斋。

从荣禧堂出来不久,宛玉就隐隐察觉有一道黏腻的视线始终追随着自己,可转头去找,却什么也没发现,直到她进松墨斋的那一刻,终于发现有一道黑影隐匿在附近的假山后,她心猛地咯噔一下。

“表嫂怎么了?”崔佩兰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

“我的帕子好像掉了,我回去找找,表姑娘先进屋喝杯热茶。”宛玉假装摸了摸袖袋道。

“好。”崔佩兰未做他想,满口应下,转身独自进了松墨斋。

宛玉一眼便认出了假山后的人是裴泯。

裴泯穿着一身墨黑的宽袍,脸上带着块面具,遮住了那道骇人可怖的伤疤,被宛玉发现后藏进了假山不再冒头。

裴泫不是说裴泯自十岁起便没再出过慎独斋吗,可这才几日就溜了出来,还明目张胆地跟踪自己。

说明裴泯就是沈扶辞。宛玉心里笃定地想,压下心头的惧意,快步朝着假山走去。

谁知当她绕到假山后方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宛玉心头的恐惧变成了满腔的怒火,冲着空气沉声喊道:“沈扶辞,你给我出来!”

无人回应。

宛玉只得改口,“裴泯,我看到你了,给我出来!”

一阵细碎的响动过后,一道高大的黑影从假山缝隙里钻了出来。

如宛玉所见,确实是裴泯,身着墨袍,戴着半边玄黑面具。撇开面具下的疤痕不谈,他的容貌五官,乃至下颌线条细节,都与裴泫一模一样,也与沈扶辞毫无差别。

但让宛玉意想不到的是,他的眼神并不阴森,反而黯淡无光,空洞无神,配上他略显苍白的面庞,显得他像一只被抽去灵魂的瓷偶,破碎,孤独,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般。

宛玉极其错愕,面对这样一个身量比自己伟岸不少却偏生脆弱病态的男子,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裴泯慢步朝她靠近,每走一步,他的神情仿佛痛苦一分,额间很快渗出一层汗珠。

在他主动靠过来的一瞬,宛玉猛地回神,白着脸害怕地往后退,并结结巴巴警告,“你你你……你不许过来!”

裴泯没有停下。

宛玉不慎踩到一块鹅卵石,摔了屁股墩。

“嘶!”她坐在地上倒抽了口冷气,却瞥见男人衣摆有点短,恰好露出里面的中裤,以及脚腕上的伤。

不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只宽大的手朝她伸了过来。

宛玉一怔,倏地抬眼望去,对上裴泯那双似掀不起任何波澜的黑眸,眼睫飞快地颤动了两下。

她明白他的意思,裴泯是想扶她起来,但没有弄清楚裴泯是伪装,还是真的与沈扶辞无关之前,宛玉不敢与他纠扯,自己爬了起来。

裴泯收回手,站直身子,始终都没有作声,眼里亦无波无澜。

可宛玉莫名地觉得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惨淡脆弱了,浑身透着难以言喻的悲戚。

裴泯没再看她,也没纠缠,慢吞吞地转身朝着慎独斋的方向走去。

走了有一段距离,宛玉望着他宽大衣袍下显得更加孤寂的背影,望着他沾满了血迹的裤脚,心骤然漫开一阵莫名的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