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推着小推车,缓缓走进灯光照不进的巷子。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一群饿狼在黑暗中悄然逼近,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推车的边缘,节奏缓慢而从容,仿佛在等待什么。
“兰斯侦探,走得这么急,是赶着去还债吗?”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兰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冷冽地扫视着那两个脱下制服的警员。
巷子里的灯光昏暗,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脚步轻盈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兰斯故作恍然,微微皱眉:“两位警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还是说……我挡了你们的路?”
其中一人咧嘴一笑:“别装傻了,兰斯侦探,你还欠黑街债主多少钱,心里没数吗?今天这笔钱,正好还债。”
兰斯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注意到他们的手都自然地垂在身侧,但指尖微微颤动,仿佛随时准备抽出藏在袖中的武器。
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尤其是那个说话的人,他的右肩微微下沉,左手自然地搭在腰间,显然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在近身搏斗中往往更难对付。
兰斯挑了挑眉,心中冷笑。
原来这些人不仅是警视厅的败类,还是被卢修斯收买的走狗。
他故作惊讶地拍了拍额头:“哦,对,我差点忘了,卢修斯先生的债,确实该还了。”
他从怀中掏出那叠厚厚的钞票,数了数,抽出几张:“我一共借了30镑,你们替我交给卢修斯先生吧。”
那人接过钱,数了数,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就这么点?兰斯侦探,你是不是忘了利息?”
兰斯恍然:“哦,原来还有利息啊,你们这么想要钱,那就去捡吧。”
说罢,他大手一挥,将手中的钞票猛地朝天空中洒去,钞票在空中飞舞,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疯子!”
一个警员瞪大了眼睛,随即扑向那些飘落的钞票,生怕慢了一步。
二人开始争抢,毕竟还债是兰斯的责任,他们只管抢钱。
真以为拿到后会给卢修斯啊?想多了。
他们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贪婪而变得笨拙,相反,身体依旧保持着协调性,仿佛即使在捡钱的时候,也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尤其是那个左撇子,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武器,眼睛时不时扫向兰斯的方向。
看来是老手。
那就先解决你。
就在他再次弯腰捡钱的瞬间,兰斯动了。
他猛地一脚踢在推车上,推车直接向人撞去。
等人伸手阻拦,他已经握着小刀贴身到近前,黑暗中动作快如闪电,刀锋划过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兰斯又连续在他腹部捅刺数刀,直到他倒在血泊中,双眼瞪圆,鲜血从指缝渗出。
另一个人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同伴倒在血泊中,顿时浑身僵住。
他手中还攥着几张钞票,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手中的钞票,右手迅速摸向腰间的铳械。
然而,兰斯的速度更快。
他手中的小刀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手铳,笑吟吟地用枪指着那人:“把钱捡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脑门,那人声音颤抖起来:“兰斯…兰斯侦探,我……我错了,这些钱都是你的,求你饶我一命……”
“我让你把钱捡起来。”
说话的同时,他轻轻扳动手枪的击锤,发出“咔嗒”一声,那声音在黑暗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仿佛死神的低语。
那人吓得一哆嗦,连忙弯下腰,手忙脚乱地开始捡钱。
他一边捡,一边低声哀求:“兰斯侦探,求求你——我家里还有妻子和孩子,她们住在圣耀教堂区的小屋里,孩子还在玛丽小学上学,如果我死了,谁来照顾她们?”
兰斯手中的枪纹丝不动,就算这人说的是真的,他也不会改变自己决定:“捡完钱,再告诉我一些关于卢修斯的事情。”
那人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说了就能放我走?”
“当然,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人。”
那人松了口气,手中的动作加快了几分,很快便将散落的钞票全部捡起,颤抖着就要递给兰斯。
“卢修斯,他最近在讨好蓝十字公立医院的院长,送了不少东西,莫尔索铁路股票、艺术品手雕,还有女人。”
兰斯没有接过钱,反而心中盘算着这些信息。
蓝十字公立医院是尼格利亚城最大的医疗机构,院长手中掌握着不少资源和人脉,卢修斯讨好他一定有目的。
只是为了获得庇护吗?应该说阴影票据的作用让他目前没人能取代,所以只要保持自己的价值,就一定会被庇护。
既然不是为了这件事而献殷勤,只有一个原因,他想要获取调配魔药的晋升材料,实现灵性升华。
在游戏背景中,卢修斯就是一直卡在晋升前大门前徘徊,现实不是游戏,一切都是动态的,不会一成不变。
说不定他下一刻因为一些蝴蝶效应就直接晋升了。
所以时间已经很紧迫了,如果不再他晋升之前取回自己的阴影票据,之后就危险了。
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出意料之外的消息,兰斯还想知道更多。
“还有其他消息吗?”
“我就知道这些。”
那人摇了摇头:“兰斯侦探,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
兰斯微微一笑,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我亲自送你上路。”
话音落下,枪声响起。
铅弹精准地从男人眉心射入,脆弱的大脑瞬间被搅成一团浆糊,身体随之僵硬,下一刻便重重地倒在地上。
他脸上还残留着僵硬的错愕。
没想到,眼前这位根本不会遵守诺言。
“也是好笑,两个人为了钱连命都不要。”
兰斯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优雅地从那人手中抢过紧攥着的、沾满鲜血的钞票。
接着他弯下腰,将最后一张钞票捡起来,在钞票边缘轻轻一蹭弹掉血珠,对着月光举起仔细观察,满意道:“不过没关系,不属于你的钱,终究会回到属于他的人手中。”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
兰斯有着勤俭持家的家庭煮夫品德,他蹲下身,一点不嫌弃,开始仔细搜查两人的尸体。
首先从那个左撇子的警员开始,兰斯的手指熟练地在他的制服口袋里翻找,除了几枚零散的硬币和一张皱巴巴的烟纸外,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在另一名警员的身上,他发现了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齿轮区巡逻记录”,翻开一看,里面记录了日常巡逻的路线和时间。
兰斯眯了眯眼,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将上面的图表全部记下,这些巡逻记录或许能帮他摸清警视厅的动向。
他将小册子塞进怀里,随后从两人的腰间解下了他们的配枪和弹药。
“虽然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总比没有强。”他掂了掂手中的铳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他就有三把手铳。
最后,兰斯从两人的靴子里各摸出了一把匕首,将匕首别在自己的腰间,随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了,两位警官,你们的任务结束了。”
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至于尸体,就留给巷子里的野狗吧。”
离开的时候,兰斯心中也多了些紧迫感。
卢修斯已经开始着手筹备晋升魔药和仪式,自己现在可以还差得远。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然后把原身抵押两片肝脏和左肺的阴影票据摧毁。
想到这里,兰斯决定加快进度,今晚就把钱花出去!
将推车处理掉后,回到侦探事务所。
提问。
什么地方能提供各种珍稀材料,并且不会过多追问购买者的身份?
答案是黑市。
一般人不会知道这个地方如何进入,可作为创造世界的文案之一,兰斯对亲自执笔的北大陆中心艾瑞斯王国了如指掌。
尤其是,尼格利亚这个不起眼的边陲小城,可是作为故事的起点。
齿轮区的黑市在哪他很清楚。
不过黑市人多眼杂,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还要做些必要的隐藏。
兰斯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陈旧的皮箱,打开后,里面装满了各种乔装工具,假发、胡须、化妆品、衣物。
这是原身自己准备的,身为侦探,很多时候要调查外遇,负责追踪,所以乔装打扮隐藏身份也就成了必修课。
首先,兰斯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了一套破旧的工人服,衣服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仿佛刚从工厂里出来。
接着,他拿起一顶脏兮兮的软呢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稍显锐利的眼睛。
然后,又从皮箱里取出一顶灰白色的假发,仔细地戴在头上,假发的发丝凌乱不堪,像是许久没有打理过。
做完这一切,兰斯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自己的装扮。
镜中的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疲惫、落魄的工人,毫无威胁性,甚至有些卑微。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只要让自己身上沾点酒味,出入花册街骰子牌桌就毫无异常。
没错。
齿轮区黑市就在黑街债主卢修斯所经营的势力老巢,花册街骰子牌桌地下。
严格来说,是黑市背后的组织觉得那地方不错,所以黑街债主卢修斯只能乖乖献上地盘。
一切准备就绪后,兰斯轻轻推开事务所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
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像一只猫在黑暗中穿行。
脑中也浮现出属于原身落魄侦探小反派的剧情。
记忆中,原身无力维系侦探事务所,借酒消愁在骰子牌桌输光身上最后的钱,上头后,向黑街寨主卢修斯抵押脏器借贷。
利滚利的高额财务压的他喘不过气,最后走投无路成为卢修斯打手,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很快,就在骰子牌桌充当黑市入口的看管之一。
这其实是他的生命转折点,一个机遇。
他会在骰子牌桌遇到为自己揭开蒸汽灵雾面纱,踏足非凡世界的贵人。
“按照剧情发展,几天后我就会还不上债,沦落为卢修斯的打手,一段时间后担任黑市入口看管,现在提前去,不知道还能不能遇上。”
兰斯想着,人已经穿过狭窄的街道,来到花册街,周遭空气中混杂着人体的汗臭和下水管传出的腐烂气味。
花册街的骰子牌桌位于一栋破旧的三层建筑内,门口挂着刻有骰子图案的铜制灯笼,两名壮汉把守着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