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千锤百炼

不久之前,亨利还只是一个乡下铁匠之子。

命运仿佛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已知的世界顷刻间破碎。而他却不得不背负起仇恨,走上一条艰难的征程。

在最初逃跑的路上,他顾不上迷茫与恍惚。只得不断的前行,他踏入城堡,深入荒野。干过苦力,也斗过猛兽。

他结识了新的朋友,为许多人讨回了公道,昔日遥不可及的领主们,也成了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命运如同打铁的锻锤般捶打着他,褪去他身上的稚嫩,让他在铁与火的考验中成长。

不知不觉间当初那个稚嫩的乡村青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坚强无比的战士。他和朋友一道挫败了敌人的阴谋,铲除了荒野中的贼寇,即使是强大无比的敌人也败在了他的剑下。

而现在强敌再度来袭,但他却已不再是当初斯卡利斯那个无助的少年。

面前的巨汉仿佛一匹脱缰的野马,凶猛的奔涌而来。

这种感觉与先前在台上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

丝毫没有上一场的笨拙,巨汉表现出了惊人的力量与灵活。

亨利轻巧地挪动着步伐,灵活地移动身躯闪转腾挪。

与卡蓬的对敌策略并无二致。

只是,眼前的巨汉比上一场更快!

“原来如此”,亨利心道,躲闪腾挪间,亨利已经理清了来龙去脉。原来,从一开始对面就在等这个机会。

为此甚至不动声色的排除掉看似威胁最大的卡蓬。

接下来只要打败自己,那么针对塞米的阴谋便得逞了。过去做的所有努力,莱昂先生、卡蓬少主,还有塞米的人们付出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沦为别人的嫁衣。

但同样的,只要自己能取胜,那么这巨大的收益会顿时两极反转,敌人也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沉痛的代价。

几个回合下来,巨汉也有些吃惊,自己已经不再留手,而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却依旧看起来游刃有余。

亨利听到台下的观众不断连连叫好,而台上的乌尔里希似乎也得意的扬起了嘴角。

想必在他看来,这一场几乎是上一场的复刻,一个猛攻,一个闪躲,只等一个失误,巨汉便会一击得手。

但莱昂先生似乎非常放松,想必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一局双方的动作都快了一些。

“看来我和这位波兰壮汉,就是双方的胜负手了。”

“这样也好”,亨利心中打定主意。

躲过一次快攻,亨利猛然后向后跳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壮汉露出得意的神色,与上一局几乎一样,他会趁机来一个冲撞,而这一次他不会故意摔倒。

台下再次屏住了呼吸。

那巨汉抓住机会如同一个出膛的炮弹一般直扑向亨利。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亨利这次却并未躲闪,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站稳架势。

嘭的一声闷响,亨利全程目睹了巨汉冲刺而来时,表情从凶狠到疑惑再到得意再到震惊。

二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巨大的惯性推着亨利的脚掌向后平移了半步,在擂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然而令人目瞪口呆的是,预想中的扑倒或击飞并没有发生。

原地站定的亨利只是被向后推了半步,便稳稳站定抵住了壮汉的全力撞击。

面前壮汉的表情最终化为了惊恐,因为他惊讶的发现无论自己使出多么巨大的力气,面前这位其貌不扬的青年始终都是游刃有余。

自己引以为傲的角力,竟然输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经过了片刻的死寂之后,人群才如点燃的爆竹一般炸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林远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是的,胜负已分。

除了乌尔里希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看着眼前的巨汉难以置信的眼神,亨利学着林远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你若知道在你来塞米之前,我每天都要在作坊里挥动铁锤一万次,或许此刻就不会如此吃惊了,亨利心道。

命运用铁锤锻打了他,他也向命运回以铁锤。

这就是亨利过去的日子。

在观众沸腾的欢呼声中,亨利一把推开了眼前的壮汉,又一次闪过了扑面而来的拳头,顺畅的打出一记大师反,直中壮汉腹部。

巨汉捂着腹部颤抖着蜷缩在地板上。

比赛结束。。。

林远悠闲地走到了工坊,捡起门框中被叉入的一朵金盏花。听着身后再次炸开的欢呼声,再次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加满三十点力量的恐怖吗?可现在也不是游戏呀?”

“我的钱!”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痛哭,求饶,撒泼,打滚,心悸,晕倒。。。

乌尔里希大人的表演从稚嫩走向了成熟。

而塞米的众人也为管家大人提供了担架送医的一条龙服务。

此间事已了,此刻林远再无心关注这些,只是盯着手中的这朵金盏花,望着黄昏方向的麦田出神。

三天前,林远望着克拉拉忙碌的背影,火光在她的侧脸跳跃,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异世界的第一个伤口,竟要由眼前的姑娘来治愈。

“还疼吗?”克拉拉转过身,手里握着浸了草药的布巾。不等他回答,便轻轻按在他的伤口上。

草药的凉意混着她指尖的温度,让林远下意识屏住呼吸。

尽管危机四伏,尽管前途未卜,但此刻有温暖的火光,有可靠的同伴,有忙碌的人群,还有身边这个嘴硬心软的姑娘,林远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归属感。

“克拉拉”他开口道:“我们过几天会举办一场比赛”

“你要参赛吗?”少女突然抬起头。

“像我这般高手,抢别人的风头不好吧。”

少女轻轻一笑,继续低头涂抹药剂:“你这语气,活像你带来的那个卡蓬”

“最近工作越来越忙了,就让这朵金盏花替我看比赛好了!”克拉拉起身摘下一朵金盏花,插在了工坊的门楣上,随即挥手向林远告别,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去。

“那至少来参加婚礼吧。”

“毕竟是我这段时间的成果。”林远起身又解释了一句,看到了少女在夕阳中映出的金色背影。

“好”

克拉拉微微转头,映出金色轮廓下美丽的侧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