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教头这个岗位确实有说法

“你们都先出去,我和……我的这位老朋友有点私事要聊。”

汉娜死死盯着史密斯,努力想挤出个笑容,但表情却怎么看怎么奇怪。

“嗯?”

安妮原本还有几分醉意,但在看到自己闺蜜脸上的神色后,顿时明白过来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她踉跄着起身,拉着那两名还没太搞清楚状况的舞女一道离开,出房间的时候还细心地顺手将房门带上。

“噢,亲爱的,别动粗,这可是你朋友的酒吧,打坏了东西可不好。”

看着面前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武器扑上来的小野猫,史密斯倒是完全没在害怕的样子。

甚至还有闲心从桌上捡起舞女遗落的樱桃,大大咧咧地往自己嘴里又塞了两颗。

“你要不要也来尝尝?放心,我付过钱了的。”

汉娜没接史密斯的话茬,只是继续冷冷地看着他。

“对水果不感兴趣?那这个呢?”

史密斯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个圆滚滚的布兜,也没打开,直接一把扔了过去。

汉娜刚伸手接过布兜,便闻到从手里的这东西上传来的那股刺鼻铁锈味,心中对手里的东西顿时有了些猜测。

她掀开布兜,果然,里面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其头顶处还留着个相当有特色的鸡冠头发型,双目圆睁,俨然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我这人有个缺点,就是心眼比较小,所以讲究不留隔夜仇。”

史密斯从沙发上起身,嬉皮笑脸地凑到汉娜身前,“怎样,长官对我的这份小小心意可还满意?”

汉娜不动声色地悄悄退了半步,没让一副无赖气质贴过来疑似想趁机揩油的男人得逞。

“这件事上,我确实得感谢你……但我还是想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看到不久前还在挑衅自己的仇人,现如今直接被人把脑袋摆在眼前,汉娜此刻固然感到相当惊喜。

但与此同时,她心中的警铃声也是同样大作。

这个自称来自内政部的所谓约翰专员,跟自己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虽然看起来似乎对她没有恶意,但天知道他心中的图谋到底是什么。

“这就得问你自己了,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给弄掉了。”

史密斯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模样的东西,提在手里对着女人晃了晃。

汉娜定睛一看,发现被串在细长链条上的不是什么珠宝,而是一块指头大小的银色金属牌。

“你……”

“诶,先容我打断一下。长官你要是没什么实际证据,可千万别乱说话,要知道普通公民如果诬陷帝国公职人员盗窃财物的话,一经查实,那可是重罪。”

汉娜话到嘴边,却被史密斯的这句预判硬生生噎了回去,一时间只能站在原地,又气又恼地瞪着史密斯。

史密斯见状,明白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该是时候进入下一步了。

“愣在那傻站着干嘛,坐啊。”

史密斯趁对方不备,突然一把拉过汉娜的手,拽着她一起回到沙发上坐下。

“你的事呢,我从安妮那基本了解得差不多了。”

“首先,我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但同时,我个人也建议你最好不要继续在这跟血牙帮那伙人硬扛下去了。”

“说直白一点,那伙黑帮混混不过是上面某位大人物用来干脏活的手套而已,你现如今的身份只是个没有任何势力撑腰的平民,真惹恼了上面,不仅是你,就连如今收留你落脚的安妮他们恐怕也要跟着遭殃。”

女孩眼睛猛地瞪大,怀抱在胸前的双拳不自觉地紧紧握住。

“那我……”

“别那什么、我什么的了,我今天教你句古泰拉的谚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史密斯端起桌上的酒杯,将其送到汉娜面前。

汉娜满脸怒意地和史密斯大眼瞪小眼半天,但最终还是恨恨地一把接过杯子,将其一饮而尽。

合成乙醇灼烧喉管的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能更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正活在现实里,而非一场过于漫长的噩梦。

根据史密斯刚从那位名为安妮的女士嘴中撬出的那些信息来看,其实汉娜所遭遇的完全是一次无妄之灾。

她在一次执勤中无意间撞破了拉贡本地某位大人物手上的一些见不得光的灰色生意,还好死不死地搅黄了那笔买卖。

事情到这里,其实还尚有转圜的余地。

可也许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年轻的姑娘自以为她站在公理与正义的一边,理应战无不胜,又何须惧怕那些躲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

面对身边同事或隐晦、或直白的让其尽快想办法去向那位高层道歉认错的建议,汉娜不仅严词拒绝,甚至还当面放出话来,称以后类似的事情,只要让她发现,一定严惩不贷。

甚至某个说话过于露骨的同事还被汉娜怒斥了一顿,质问对方对不对得起自己防卫军人制服上的金色鹰徽。

可以说是一种非常典型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表现。

所以她也理所当然地撞上了南墙,并在上面磕了个头破血流。

一出让史密斯看来很有既视感、与前世著名的林冲误入白虎堂颇为相似的小小设局,便让女孩失去了那身视为自己依仗的制服。

曾经骄傲自豪的防卫军女教官,在一夜之间便落了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场,摘掉军衔、脱掉军装、开除军籍,沦为失去身份的平民。

若不是其前PDF的身份多少让人还有点顾忌,怕做得太难看会引起总督的不喜,恐怕汉娜现如今的下场还要更加不妙。

在遭此变故后,汉娜在防卫军内部结识的那些昔日同僚个个避她如避瘟神,连写信寄过去的联系也全都是石沉大海。

要不是她早年间在加入防卫军前就结识,如今在这家斯皮莱特烈酒修会工作的童年好友安妮出手相助,汉娜可能都要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境地了。

可即便如此,她却仍不死心,总是三天两头找机会往中巢甚至上巢跑,总想着能不能找个可以为自己主持公道的人出来。

这番举动自然引来了那位大人物的恼怒,所以才会有其手底下的血牙帮来找她茬,打算用物理方式让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闭嘴的一系列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