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得知刘备封为交州刺史后,所有人都愣神。
刺史,真正的大佬级存在,执掌一州军政大权,说是诸侯也不为过。
可他们又不那么在意。
因为是交州刺史,和董卓的并州刺史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其中以袁绍,袁术等人最是不屑,交州那种穷乡僻野,别说刺史,就算是州牧他们都不愿意去。
什么不通教化,什么穷山恶水,什么刁民无数。
交州,对这群出生就在大汉核心的氏族子弟来说,就是个苦寒之地。
只有被流放的罪人才会去那种地方。
哪怕是曹操,至少现在的曹操,也不想去交州那种地方当刺史。
当然,最感到意外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备本人。
是的,他只是让徐晃送点钱财给张让,免得这次还是和上次一样,随便一个芝麻小官就给打发了。
比如历史上的刘备,封了个什么县城都尉……
可是,这刺史是个什么鬼?
这是这个时候的他能当的?
是的,他第一步谋划是交州,那个远离北方,远离朝廷纷争的地方。
偏僻点怎么啦?
苦寒点怎么啦?
那就不是地盘了?
有个地盘,至少比原历史上的刘跑跑强无数倍吧?
当然,刘备也不是没想过其他地方。
首要选择当然是益州。
可现在的刘备敢去益州吗?
那可是州牧制的发起者,算无遗策的超级牛人刘焉的地盘。
刘焉不死,谁敢窥窃益州?
至于西凉,并州,幽州,又或者扬州这些地方。
短时间内还是别想了,都是大佬的地盘。
最繁华富裕的中原地带,原历史的刘备用半生实践告诉我们,别眼高于顶。
老实说,刘备真的只让徐晃向张让提了个小小的要求,在九州给安排个郡守就行。
只要自己有个名正言顺,执掌军政大权的地盘,他就知足了。
交州刺史……
差点让刘备接不住。
当然,也只有交州这种地方的刺史,才便宜刘备。
但凡稍微好一点的,你试试。
那怕是张让也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能给刘备弄来。
“大哥,你这就成刺史了?”回到营帐,张飞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半年前,他们兄弟三人还是乡勇,连个朝廷认可的身份都没有的。
可转眼,大哥就成了一州刺史。
“这个交州刺史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刘备苦笑着摇摇头。
张飞听后瞪着对牛眼,哇哇大叫道:“谁敢不听大哥的话,俺便砍了他。”
关羽眼中也闪过一丝杀机,手中青龙偃月刀握得更紧。
刘备欣慰的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有一点刘备非常认可,不听话,杀了便是。
这乱世,人命最是不值钱。
不听话的人,更不用将其当人。
“我们需要在雒阳等候一段时间,拿到官印之前,我们需要去拜访一些朝中大臣。”
刘备也无奈,要只是太守,以刘备的战功,还有喂给张让的钱财,倒也没啥人找一个交州太守的麻烦。
可如今刘备获得的是交州刺史,难免有人会眼红。
随后刘备拜访了几个勉强说得上话的官员。
当然,在此之前,刘备让徐晃悄悄给张让送了一批钱财,并且再三保证每年都会少不了孝敬。
张让还能在朝中呼风唤雨好几年,刘备要做的就是防着张让,免得一个转身,就把他这个刺史给撤了。
这事张让绝对干得出来,只要有人出得起价格,别说张让,就算是刘宏都会这么干。
刘备先去见了闲置在家的卢植。
对于卢植,刘备是真心感谢。
刘备可是记得自己踏入官场的第一步可是走卢植的路子。
然后自然是升官封侯的皇甫嵩。
皇甫嵩可不是卢植那么好欺负的,人家可是大氏族的人,朝中有的是人帮他说话,功劳也摆在那里。
为了以防万一,刘备还去拜访了还和他一样等候官印的并州刺史董卓。
刘备可知道,未来某段时间,这个董大爷会凭借一手之力搅动天下风云。
大汉最后的气运也将彻底断送在这位爷手中。
瞧不起董卓?
别闹,能做一县之长的没一个是简单人物,更何况如今的并州刺史,将来权倾朝野的董相国。
当然,刘备也不能将曹操这个超级牛人忘记了。
按照刘备如今设定的发展方向和战略发展。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刘备都不会和曹操有利益冲突,甚至,说不定,能和曹操成为战略伙伴。
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人情世故方面,刘备安排得明明白白。
最后,刘备见到他在雒阳最想见的人。
残雪在青石板上化开时,刘备的鹿皮靴停在城南陋巷。
他仰头望着门楣上斑驳的“贾“字,檐角铜铃正滴着昨夜的冰凌。
“先生,涿郡刘备求见。“
门轴吱呀转动,露出张蜡黄面孔。
贾诩披着半旧的灰鼠裘,手指还沾着墨汁:“使君踏雪而来,可曾见朱雀大街的送葬队伍?“
他突然指向巷口,“三日前杨太尉的棺椁从这经过,拉车的白马左前蹄有道旧伤。“
关羽丹凤眼微眯:“先生好眼力。“
“不是眼力。“贾诩引众人入院,石桌上摆着未竟的棋局,“是那日我见天市垣犯太微,便知三公要换人坐。“他袖中滑出枚黑玉棋子,正落在“天牢“星位。
刘备瞳孔骤缩。
棋盘上黑子已成困龙之势,细看竟是按黄巾之乱前的州郡分布所摆。
当他目光扫到代表幽州的棋格时,发现那里竟用朱砂画了道符箓。
“使君请看这枚白子。“贾诩突然将棋子投入井中。
水面泛起涟漪时,倒影里的白子正好压在交州方位,“听闻使君要去岭南养望?“
张飞正要开口,被关羽按住手腕。
檐下铜铃无风自动。
“备欲请文和先生共往南海观潮。“刘备解下腰间玉佩,放在棋局“交趾“之位。
贾诩轻笑一声,枯瘦的手指划过棋盘。
灰眸中首次泛起涟漪。
他起身推开东窗,晨光漏进。
院中古槐突然落雪纷纷。
贾诩突然咳嗽着掩上门扉,“使君可知冬蛇为何要蛰?非畏寒也,惧惊蛰之雷过早也。“
话到这里,刘备已知贾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