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畏罪自尽?

刘轲心思百转,魏徵因背对着他,并未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变化。

“当年刘黑闼起兵谋反,我与息王一同讨伐,后息王采纳了我的建议,实施了‘安抚民心’之策,破了刘黑闼的大军,因而在河北之地有很高的声望,此地不少官员皆是息王任命。”

“后陛下登基之时,有不少息王残部偷偷逃到此地,隐匿了起来,威胁着大唐安危,又因当时平定刘黑闼之战我也出了不少力,在这里也算有些声望,故此陛下才派我前来。”

说着,魏徵转身看向两人:“原本一路都算顺遂,谁知昨日刚到幽州,却遭遇了如此危险的刺杀。”

刘轲这才明白一切的前因后果。

怪不得魏徵猜测是李建成残部下的手。

从魏徵的任务来看,确实只有李建成的残部,才有杀他的理由。

他想了想,道:“魏大夫未曾让刺史衙门的人参与调查,可是怀疑……”

魏徵闻言,不由露出诧异之色。

“你注意到了?”他意外的看向刘轲。

刘轲笑道:“一个穿衙役差服的人都没有,想不注意也难。”

“啊?”

程处默一脸茫然:“原来一个衙役都没有吗?我怎么没发现。”

魏徵看了看茫然的程处默,又看了看神色清明的刘轲,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刘轲会提出审问刺客了。

同样都是武夫,但刘轲似乎与其他武夫,不太一样。

魏徵将刘轲当成心腹,程处默又是专门派来保护自己的,所以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点头道:“酒楼是赵刺史所选,刺客没有惊动任何人突然出手,明显早就藏在暗处……再加上刺客出手之时,赵刺史正好外出去了茅房,快结束时才返回……”

他看向刘轲:“两件如此巧合之事,本官着实不能不深思二者的关系。”

怪不得本该是刺史衙门负责的案子,魏徵却没让一个刺史衙门的人参与,确实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但偏如此,刘轲反倒有些怀疑了。

毕竟此事刺史赵慈若真的参与其中,在刺客到来时,提前找理由离开了……倘若魏徵真的因此而死,他那行为,不就反倒最容易惹人怀疑注意了?

到时候他想撇清关系,都不容易。

反正刺客也是他的人,他完全可以保证自己安全,何必做这般会惹人怀疑的事?

这行为,怎么看都多此一举,画蛇添足了。

而一场如此精心准备的刺杀,岂能如此大意?

更别说,这场刺杀真正的目的,是把自己推到魏徵面前,赵慈也就更没必要惹人怀疑啊?

逻辑有些不通。

“真没想到,那赵慈看起来浓眉大眼,竟是如此险恶之人!”

程处默没有刘轲想的那么多,一听魏徵的分析,当即气的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他握紧腰间横刀刀柄,那张黑脸上布满寒霜:“魏大夫,还等什么?这场刺杀肯定是这赵慈安排的,俺现在就把他捉拿过来!”

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去。

“不好了!”

可谁知,程处默还未来得及踏出雅间的门,突然被一道慌张的身影撞到。

奔来的将士捂着被撞出鼻血的鼻子,顾不得向程处默道歉,看到魏徵后,便忙道:“刺史衙门刚刚传来消息……赵刺史,他,他自尽身亡了!”

“什么!?”

程处默本要责怪的双眼顿时一瞪,整个人直接一愣,仿佛没听清将士的话一般,道:“你说赵慈他自尽身亡了!?真的假的?”

魏徵和刘轲也是一脸意外与愕然,同样紧盯着将士。

将士连忙重重点头:“末将哪敢胡说!刺史衙门的人还在外面呢。”

程处默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脸上满是茫然之色:“赵慈死了,还是自尽的,怎么会这样呢?”

他忍不住看向身后的魏徵:“难道是知道自己的秘密败露,畏罪自杀?”

魏徵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没有言语。

见魏徵不说话,程处默不由还想再度开口询问,可他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刘轲拦住了。

刘轲向程处默无声摇了摇头。

他看出了魏徵凝重的心情,也知道魏徵现在的处境有多不好。

无论赵慈是否是畏罪自尽,这对魏徵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魏徵的目的,是解决李建成在河北的势力,这一路来,魏徵都没有对谁刀斧加身,严苛对待,这说明魏徵是以怀柔为主,想要感化李建成的残部。

但现在,他刚到幽州,被李建成任命的幽州刺史赵慈就死了,还是自尽的……万一李建成的残部认为赵慈的死与魏徵有关,那魏徵这一路的努力,都可能付之一炬了。

甚至会引起李建成残部的集体反扑。

那样的后果,不是魏徵能够承担的。

他见魏徵脸色难看,半晌无声,想了想,道:“魏大夫,多想无益,弄清楚赵刺史因何而死,想办法安抚息王残部,以免生乱,才是当务之急。”

听到刘轲的话,魏徵猛的抬起头,双眼深邃的凝视着刘轲。

他没想到,在这个关头,身为武夫的刘轲,竟然比自己更快的冷静下来。

刘轲面对魏徵的打量,轻轻一笑:“我从小就喜欢看查案的话本,更是每天没事就在衙门前看县令审案,对此也算有些研究……或许,我能有帮到魏大夫的地方。”

魏徵看着刘轲满是沉稳的面容,感受着刘轲散发出的令人心安的自信,回想着刘轲展现出来的冷静与智慧,这一次,他没有再如之前一般拒绝刘轲,而是点了点头:“那就随本官前去吧。”

说着,魏徵便快步向外行去。

刘轲拍了拍还愣着的程处默,也跟了出去。

一边走,他眼眸一边眯起,赵慈究竟是不是原身的同伙?

如果是,他为何会自尽?明明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干嘛要死?

如果不是,那他更没必要自尽了,都没参与刺杀,自杀干什么?

奇怪。

魏徵他们知晓的信息不足,会有“畏罪自尽”的误判,可他不会。

他知道,赵慈的自尽绝对不简单。

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和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