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诡胎诡胎

“呀！是隔壁王婶？”

云苓认出了声音，赶忙跑去开门。

屋外淅淅沥沥地下了雨，雷声滚滚，电蛇乱舞。

刚开门，浑身湿透的王婶儿腿一软就跪倒在二人面前。

云苓连忙把人扶起。

王婶儿紧紧抓着云苓的手，哭道：

“苓妹子，你可得救救你小莲姐啊，她从大中午折腾到现在，孩子硬是生不下来，稳婆说人快不行了！”

“王婶莫慌，我这就随你去看看！”

云苓脸色一凝，晓得严重，她熟练地从柜里取出药箱，挎在肩上，就要跟着王婶儿离去。

没错，王婶儿家出了事儿是来找云苓帮忙的。

看来街坊邻居对李牧的技术颇不放心。

但他依旧拿了雨伞，跟了上来。

“我与你同去。”

“公子不必……”

见云苓下意识想拒绝，李牧摇摇头。

“便是给你打打下手也是好的。”

云苓对李牧今日的变化心中感到惊讶，此刻人命关天倒也不再纠结。

三人便顶着愈狂的风雨往王婶儿家中赶去。

一出门，李牧这才隐隐看到这是一片有些破败的街区。

四下里的房屋都和自家那破土屋相差无几，无非是一些人用得起瓦片作顶，一些人如只用些茅草遮盖了事。

坑洼石板路日久失修，四处积水不说还容易伴着脚。

云苓背着沉重地药箱，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却丝毫不受影响。

李牧只打伞跟在身后，将将能跟得上，不一会儿就喘起气儿来。

‘这身体还真是被酒色掏空了……’

此时雨下得愈发大了，好在王婶儿家不算远，眼见就要到了。

此时一阵阵凄惨的叫唤声从不远处传来，夹揉着风雨呼啸，竟有几分阴森。

李牧不由打了个寒颤，他把伞完全倾向云苓，尽量不让她淋湿。

推开小院柴门，只见里屋灯火通明，卧房此刻就是产房。

院中一个大盆堆满了带血的布条，瓢泼大雨也洗不去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王婶家此刻只有他儿子一个男人，王叔去了县里没能赶回来。

此刻他儿子如无头苍蝇一般在院里乱转。

“妈！小莲要熬不住哩，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这精壮汉子也被那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给吓到了。

“富贵儿，别怕别怕，云苓姑娘来了！云苓姑娘肯定能救下小莲！”

王富贵连忙弓着腰到云苓面前，忙不迭地作揖。

“苓妹儿，你小莲姐平日里对你不差，你可得救救她啊……”

李牧赶忙扶住王富贵。

“我先去看看情况。”云苓根本没空客套，拎着药箱便冲进里屋。

李牧则引着王富贵和王婶儿坐到一旁伙房屋檐下。

他喊王富贵去取来火盆给王婶儿烤着，免得受凉，本就遭了一劫，莫要又让老人给冻病了，又倒下一个。

“稳婆是何说法？”李牧开口询问。

听他出声询问，王婶儿还愣了一下。

“小李先生，您就别搁这添乱了。”

王婶儿心中笃定李牧只是来看热闹的，有些不悦，这番说法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前身不学无术的人设还真是深入人心。

还是王富贵搭了腔。

“小李先生勿怪，我母亲只是口快……”

“小莲中午就破了水，稳婆马上赶了过来……”

“按理说月份也足了，小莲也无灾无病，左右不过傍晚时分就该生下来了……”

“谁想竟直折腾到现在，都快半夜了！”

李牧眉头一紧。

这是遇到难产了？

在古代，难产的致死率极高。

“稳婆未曾说是何缘由？”

“她只说胎象太弱，怕是自己出不来了……”王富贵声音有些颤抖，这汉子今夜真被吓着了。

只一刻钟功夫，云苓从房内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些血渍，表情有些不忍。

“苓妹儿啊，怎样了？”王婶儿赶忙迎上去。

“胎儿……怕是保不住了……”云苓摇摇头。

“啊……”王婶儿一翻白眼，竟是昏死过去。

“娘……”王富贵连忙扶住王婶。

“那小莲呢？”他焦急地转头询问。

云苓一脸苦涩：“我不好说……”

“这……这叫什么话！”王富贵瞪大了眼睛，“小莲她到底怎么了？”

“若是寻常死胎，我们将他引下来就是……但稳婆说这胎儿有蹊跷……”云苓似乎想到了什么画面，脸色苍白。

“它……它死死抓着小莲姐，不肯放手……”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一样的沉默，只有小莲那越来越弱的惨叫声从房内传来。

“见诡了……”王富贵喃喃道。

他将自己母亲扶到一旁斜斜靠着，然后走到云苓和李牧面前一跪不起。

“求二位一定要救救小莲，求你们一定救救她！”

都是街坊邻居，见小莲没了平日里的精神，面色如纸，半条命送进了鬼门关，云苓自是心急。

只是她也没有十全把握能在这样诡异的境况下救下小莲。

李牧沉思了一会儿，扶起王富贵，沉声道：

“我有个法子许是救得嫂子，只是有些邪乎，不知你愿一试否？”

“如何不愿！如何不愿！”王富贵喜极而泣，粗糙的大手抓得李牧生疼。

云苓疑惑地看向李牧，不知他意欲何为。

“好！你速去取来井绳一段，毛笔朱砂，蜡烛香火若干，黄纸一叠，铜镜一方，红布一匹……”

李牧细细吩咐王富贵去取所需物件，随后又扭头吩咐云苓。

“云苓，你去医馆抓药，苍术5钱，厚朴4钱，陈皮3钱，甘草2钱，另抓芒硝四钱，枳实三钱，一齐煎药。”

她心中虽然疑惑，不过却没出声质疑。。

这药方她有印象，是平胃散加味方，以芒硝枳实泻下消积，的的确确是用来下胎之药，只是自己公子是如何背得？

她跟在李牧身边数年，哪能不知他的水平，平日里就算开个大小青龙汤都得翻看医书，如今竟能对症下药？

还有他让王富贵去拿的那些东西，怎么听着倒像要做法似的……

但此时她也来不及多想，只顾着早些取回药材。

“是，公子……我这就去……”

王富贵很快就在家中翻出所需物件，交于李牧。

李牧深吸一口气，用毛笔沾了朱砂，在黄纸上开始写写画画。

分明是在制符！

此时他眼前正浮现着一本旁人都看不到的古书。

上面不但有文字，还有黄符图案，此刻李牧正是在按书临摹。

他晓得这产妇的怪异情况一定与那所谓的【夜啼鬼】有关联。

只因当他踏进院子的第一刻，这本古书就自动在眼前呈现了。

封面上写着三个苍劲大字——《百鬼录》。

古书无风自动，翻到其中一页——

【治夜啼鬼法-阴雷蛇法】

【需以雷符为引，铜镜为眼，召阴蛇，缚恶鬼，镇邪祟！】

书上将阵法、口诀、符箓图像一一记录，李牧此刻正在照葫芦画瓢。

“不好啦！产妇没气啦！快来人呐！”屋内突然传来稳婆尖锐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