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离别前的红木与红土上的承诺

2007年7月底,我的维和任务即将结束。还有一个星期就要离开甘塔镇,离开这片红土,离开这些可爱的人了。一想到要离开,我的心里就像被红土堵住一样,沉甸甸的。

这一个星期里,我每天都在忙碌。白天,我和比鲤交接工作,把这一年来的案件记录、巡逻路线、当地警察的培训资料一一整理好。案件记录里详细写了每一个案件的侦破过程,比如圣约翰河凶杀案的证据链,“依萨克男孩”抢劫案的抓捕方案;巡逻路线图上标记了每一个危险地段,比如索科帕镇附近的雨林小道,火火镇的泥坑路段;培训资料里有我根据甘塔的实际情况编写的执法规范,比如如何与部落长老沟通,如何在雨林里追踪嫌疑人。“这些都是我们用经验换来的,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你可以参考。”我对比鲤说,“遇到难办的案子,多跟村民聊聊,他们知道得比我们多。”

比鲤接过资料,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夹里,像是在珍藏一件宝贝:“刘警官,谢谢你。这一年来,你教会我的不只是办案技巧,还有怎么当一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以前我觉得警察就是抓坏人,现在我知道,我们更要保护好人。”

晚上,我去中文课的教室和学生们告别。学生们都来了,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礼物:安娜老师送了我一幅画,画的是春节晚会的场景,广场上挂满了灯笼,人们围着篝火跳舞,画得栩栩如生;农民保罗送了我一袋木薯粉,是他自己种的木薯磨的,还在布袋上绣了一朵小花;几个学生送了我用红木雕刻的小雕像,有我的样子,还有大象和狮子——虽然雕刻得不算精致,却满是心意。

“刘老师,你走了,谁教我们中文啊?”安娜老师的眼睛红了,声音有些哽咽,“我们还想学习更多的中文,还想知道更多中国的故事。”

“我已经把中文课本和教案留给比鲤了,他会继续教你们的。”我安慰道,“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看你们的中文有没有进步。”

阿尔伯特一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布包。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阿尔伯特,怎么了?舍不得我走吗?”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先生,我舍不得你走。你走了,谁听我说想当农业专家的梦想啊?谁教我中文啊?”

我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阿尔伯特:“这里面有很多中文单词和农业技术资料,有杂交水稻的种植方法,还有温室大棚的搭建技术。你要好好学,等你考上中国的农业大学,我去机场接你。”

阿尔伯特接过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先生,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我会考上中国的大学,回来教甘塔的人种水稻,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离开的前一天,我去了索科帕镇看望老村长。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正在田地里查看水稻的长势——是中国农业专家教他们种的,已经长到膝盖高了,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刘警官,你看,这水稻长得多好,再过几个月就能收获了。”他笑着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吃上自己种的米饭了,再也不用吃木薯粉了。”

“老人家,这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我说。

他拉着我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红木,递给我:“这是我们索科帕镇最好的红木,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你带着它,就像带着我们的祝福。以后不管你在哪里,都不要忘记,甘塔有你的朋友。”

我接过红木,沉甸甸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能看到清晰的木纹。“谢谢你,老人家。我会永远记住索科帕镇,永远记住这里的水稻。”

离开的那天,甘塔镇的人都来送我。他们站在路边,手里拿着鲜花和水果,不停地挥手。比鲤、阿尔伯特、埃玛市长、中文课的学生们,还有几个村长都来了。阿尔伯特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先生,你一定要回来啊!我会好好学习,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阿尔伯特,我会回来的。等你考上中国的大学,我就来接你。”

我坐上联合国的车,车缓缓驶出甘塔镇。我回头看了一眼,阿尔伯特还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我给他的笔记本;科菲老人站在田地里,身边是绿油油的水稻;广场上的灯笼和春联虽然已经换了新的,却依然透着春节的气息。车窗外的红土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像一片燃烧的火焰。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红木和阿尔伯特送的稻草鞋,心里默默地说:“甘塔镇,我会回来的。我会看着阿尔伯特实现他的梦想,看着这里的水稻年年丰收,看着这片红土上的和平之花永远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