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

淑芳斋的月色格外清透，小燕子将富察皇后赏赐的“平安”荷包压在枕边，辗转难眠。白日里长春宫的温暖还萦绕在心头，可乌拉那拉氏暗中窥探的阴影，又让她背脊发凉。前世这位娴妃如何步步为营登上后位，如何对异己赶尽杀绝，她记得一清二楚。如今皇后尚在，永琮安好，可乌拉那拉氏的野心，怕是早已埋下了种子。

“小燕子，你还没睡？”紫薇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带着几分担忧，“是不是还在想白日里五阿哥的事？”

小燕子翻过身，望着帐顶的绣纹，轻声道：“不是，我在想娴妃。”

“娴妃娘娘？”紫薇愣了愣，“她怎么了？”

“没什么。”小燕子不愿让紫薇过早卷入宫斗的担忧，只含糊道，“就是觉得，宫中人心复杂，我们还是要多提防些。尤其是娴妃，她如今虽只是妃位，可根基不浅，行事又低调，不得不防。”

紫薇虽不懂其中深意，却还是乖乖点头：“我听你的，往后凡事多留心。”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宫女的轻叩声：“还珠格格，明珠格格，皇后娘娘宫里的李公公来了，说请两位格格明日辰时去长春宫，一同陪娘娘赏花。”

小燕子心中一动，富察皇后特意邀约，既是信任，或许也是暗中提点。她连忙应道：“知道了，劳烦公公回话，我们明日一定准时前往。”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小燕子和紫薇梳洗妥当，带着几分谨慎前往长春宫。刚走到宫道拐角，便见娴妃乌拉那拉氏带着一众宫人迎面走来，明黄色的宫装衬得她面色沉静，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

“儿臣参见娴妃娘娘。”紫薇连忙拉着小燕子行礼，姿态恭谨。

乌拉那拉氏抬手虚扶，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两位格格这是要往何处去？这般急匆匆的。”

“回娘娘，皇后娘娘邀紫薇和小燕子去长春宫赏花。”紫薇如实回道。

“哦？”乌拉那拉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在小燕子身上停留片刻，“皇后娘娘倒是疼惜你们。不过话说回来，小燕子出身民间，怕是对宫中的花草不甚熟悉吧？可别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了规矩才好。”

小燕子心中冷笑，这是故意试探，也是暗中提醒她“出身卑微”。她抬眸，语气不卑不亢：“谢娘娘提点。小燕子虽不懂花草，却知道恪守本分，不敢在皇后娘娘面前造次。倒是娘娘，今日气色甚好，想来是宫中诸事顺遂，得皇上眷顾吧？”

这话不软不硬，既回应了她的试探，又暗指她觊觎圣宠，让乌拉那拉氏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又无从发作。她淡淡道：“格格倒是会说话。既然皇后娘娘还等着，你们便快些去吧，别让娘娘久等了。”

“是，儿臣告退。”紫薇拉着小燕子，快步离开，直到走出很远，才松了口气，“小燕子，你刚才那样说，会不会得罪娴妃娘娘？”

“得罪也无妨。”小燕子沉声道，“她本就对我们心存芥蒂，与其一味忍让，不如让她知道，我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到了长春宫，富察皇后早已在庭院中等候，见她们进来，眼中漾起笑意：“你们来了，快过来。本宫新栽的这几株芍药开得正好，你们瞧瞧喜欢吗？”

小燕子走上前，看着庭院中姹紫嫣红的芍药，心中却想着方才与娴妃的碰面，忍不住开口：“皇后娘娘，方才紫薇和小燕子来时，遇到了娴妃娘娘。”

富察皇后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随即温和道：“哦？她与你们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随口寒暄了几句。”小燕子斟酌着措辞，“只是儿臣觉得，娴妃娘娘似乎对紫薇和小燕子……颇有微词。”

富察皇后放下茶盏，目光沉静下来：“本宫知道。乌拉那拉氏性子沉稳，野心不小。如今本宫尚在，她还不敢太过放肆，可你们终究是民间来的，根基浅薄，日后难免会被她刁难。”

她顿了顿，看向两人，语气郑重：“往后在宫中，凡事多留个心眼，若是她故意刁难，不必忍让，只管来告诉本宫。本宫虽不喜宫斗，却也不会让自己护着的人受委屈。”

“谢皇后娘娘。”小燕子和紫薇连忙行礼，心中满是感激。

正说着，永琮从外面走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额娘，两位格格，你们看儿臣寻到了什么？”

锦盒打开，里面是几颗圆润的东珠，色泽莹润，一看便知是上等佳品。“这是皇阿玛昨日赏的，儿臣想着，两位格格若是做成耳坠，定是好看。”永琮说着，便将锦盒递了过去。

“这太贵重了，紫薇/小燕子不能收。”紫薇连忙推辞。

“收下吧。”富察皇后笑着道，“这是永琮的一片心意，你们若是不收，他该不高兴了。”

小燕子看着永琮眼中的真诚，不再推辞：“那紫薇和小燕子便谢过七阿哥了。”

几人正赏着花，忽然有宫人来报：“皇后娘娘，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迎接，乾隆大步走进庭院，看到小燕子和紫薇也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朕说今日长春宫这般热闹，原来是有两位格格在此。”

“臣妾参见皇上。”富察皇后屈膝行礼，语气温婉。

“儿臣参见皇阿玛。”永琮也跟着行礼。

小燕子和紫薇连忙跪下：“儿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抬手：“都起来吧。朕今日得空，便来看看皇后，没想到还能遇到你们。”他目光落在庭院中的芍药上，又道，“皇后的芍药养得越发好了，倒是比御花园的还要艳几分。”

“皇上过奖了，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富察皇后笑着回道。

乾隆转头看向小燕子，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朕听说，昨日你在宫道上，应对娴妃倒是颇有分寸。不错，有朕当年的几分胆识。”

小燕子心中一惊，没想到皇上竟连这点小事都知道了。她连忙道：“皇上谬赞，小燕子只是不想失了皇后娘娘的颜面，不敢让娴妃娘娘看轻罢了。”

“朕知道你的心思。”乾隆点点头，“你性子直率，却不莽撞，这很好。往后在宫中，便该如此，既要有分寸，也要有底气。谁敢欺辱你们，只管告诉朕和皇后。”

“谢皇上恩典。”小燕子和紫薇连忙谢恩。

乾隆在长春宫停留了许久，与富察皇后闲话家常，又问及紫薇的功课和小燕子的骑术，气氛和睦。临走时，他特意嘱咐：“三日后便是围猎宴，你们也一同前往吧。紫薇身子弱，不必勉强骑马，小燕子骑术精湛，倒是可以陪朕切磋一番。”

小燕子心中一紧，前世的围猎宴风波迭起，这一世她本想避开，可皇上亲自邀约，却不好推辞。她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儿臣遵旨。”

乾隆离开后，富察皇后看着小燕子略显凝重的神色，轻声道：“围猎宴上人多眼杂，你行事务必谨慎。尤其是面对永琪，还有那些宗室子弟，莫要太过张扬，也莫要太过收敛，守住本心便好。”

“儿臣记下了，谢皇后娘娘提点。”小燕子心中一暖，富察皇后总能看透她的心思，给她最妥帖的提醒。

回到淑芳斋，小燕子坐在窗前，心中盘算着围猎宴的种种可能。乌拉那拉氏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永琪的探究也未曾停止，这一场围猎宴，怕是不会平静。

“小燕子，你在想什么？”紫薇端着一杯茶走来，“是不是在担心围猎宴的事？”

“嗯。”小燕子点点头，“围猎宴上人多复杂，我怕会出事。尤其是娴妃，她肯定会借机生事。”

“那我们要不要向皇阿玛请辞，不去了？”紫薇担忧地问。

“不行。”小燕子摇摇头，“皇上亲自邀约，我们若是推辞，反倒显得心虚，也会让娴妃觉得我们好欺负。放心吧，我有前世的记忆，知道哪些坑要避，哪些人要防。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她得逞。”

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重生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燕子。这深宫之中的风雨，她避无可避，便只能迎难而上。

三日后，围猎宴如期举行。木兰围场的草原上，旌旗招展，骏马奔腾，宗室子弟和文武百官齐聚一堂，气氛热烈。小燕子身着劲装，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懈怠。

紫薇坐在观景台上，由宫女陪着，时不时望向小燕子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富察皇后和乾隆坐在主位上，闲谈着，目光偶尔落在小燕子身上，带着几分赞许。

永琪骑着马，几次想要靠近小燕子，都被她巧妙避开。他心中的疑惑越发浓烈，这个还珠格格，似乎总能预判他的心思，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与他保持距离。

而不远处的营帐旁，乌拉那拉氏正与身边的嬷嬷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小燕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忽然，一阵骚乱传来，只见一匹受惊的野马朝着观景台狂奔而去，台上的宫女们吓得尖叫起来，紫薇更是脸色发白，呆立当场。

“紫薇！”小燕子心中一紧，想也没想，拍马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乾隆和富察皇后也站起身，满脸担忧。永琪想要上前，却见小燕子的速度更快，她策马冲到野马身前，手中的马鞭精准地抽打在野马的缰绳上，同时大喊一声：“吁！”

野马吃痛，仰头嘶鸣一声，停下了脚步。小燕子趁机翻身下马，快步跑到观景台边，扶住脸色苍白的紫薇：“紫薇，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小燕子，谢谢你。”紫薇惊魂未定，紧紧抓住小燕子的手。

乾隆和富察皇后连忙走过来，看着紫薇平安无事，才松了口气。乾隆看着小燕子，眼中满是赞赏：“好丫头！临危不乱，骑术精湛，果然没让朕失望！”

富察皇后也道：“你这孩子，倒是勇敢。不过下次可不许这般冒险了，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关心。”小燕子行礼道，“紫薇是小燕子的姐妹，小燕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乌拉那拉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她精心安排的“意外”，竟被小燕子轻易化解，还让她得了皇上和皇后的夸赞，这让她心中越发不满。

而永琪看着小燕子护着紫薇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他从未见过这般勇敢果断、重情重义的女子，她的疏离与淡漠，此刻竟显得越发特别。他想要探究她秘密的念头，也越发强烈。

围猎宴的风波暂时平息，可小燕子知道，这只是开始。乌拉那拉氏的算计不会停止，永琪的探究也不会罢休，深宫之中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抬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眼，却让她心中的信念越发坚定。这一世，她不仅要守护好自己和紫薇，还要守护好富察皇后和永琮，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她都会拼尽全力，绝不退缩。